不救一裴行野闖進診室的時候，我正在給裴行舟做精神疏導。
五年沒見，他瘦了很多。軍裝還是筆挺的，肩章上的金星比當年多了一顆，可眉骨下方的精神力傷疤從太陽穴蔓延到下頜，像一道被撕開又勉強縫合的裂谷。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時，我指尖的精神力探針還埋在裴行舟的精神海域里。
探針偏了一毫米。裴行舟悶哼一聲，額頭抵在我肩膀上，嘴唇發白。
「時硯。」裴行野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鋼板，「誰準你碰他？」
我說：「松手。」
他沒松。
裴行舟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眼尾泛紅，沖裴行野笑了下：「哥，你弄疼我了。」
那語氣虛弱又無辜，像是在勸架，又像是在炫耀某種**。
裴行野的指節收緊了一瞬，然后松開。
我抽回手腕，沒有看他，把精神力探針穩穩收回，關掉疏導儀的能源閥。
白色的診室里只剩下儀器散熱的嗡鳴聲。
裴行舟靠在我肩上沒動，呼吸很輕很輕，像是睡著了。我當然知道他沒睡，他的精神海域波動指數從 86 降到了 31，但他故意沒睜眼。
我把他扶正，按了呼叫鈴讓護理員進來。
然后才轉過身。
裴行野站在門口，逆著走廊冷白的光，肩背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精神力弦。
他盯著裴行舟被推走的輪椅，嘴角動了動：「你現在是軍部的人？」
「精神疏導科，主任醫師。」我脫下手套，扔進回收口，「比前線混得好點。」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這一步的距離，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他停住了。
「時硯。」他叫我的名字，這次更輕，像是在舌尖上放了什么易碎的東西，「我是來……」
「裴指揮官。」我打斷他，「我的診室是預約制，請您按流程掛號。」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眼底的傷疤被診室的光照得發白。
「預約？」他重復了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話，「我和我的疏導者見面，需要預約？」
「是前疏導者。」我拿出新的手套，慢條斯理地拆封，「我的疏導權限，五年前就過期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診室里的精神力監測屏跳了一下。
裴行野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