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禮服的殘骸，正鋪在地板上。裙身被剪成了無數條碎布，鉆石撒了一地，在燈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水藍色的絲綢上沾滿了灰和污水。
而我婆婆王桂蘭，正踩著那塊曾經價值三千萬的布料，弓著腰，兩只手各攥著一條布條，用力地在地上拖來拖去。
她在擦地。
她居然在用我的高定禮服擦地。
我愣住了足足三秒鐘，然后渾身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一種從骨子里往外涌的、幾乎要把我整個人吞沒的憤怒。
“媽！你在干什么？！”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桂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哦，你回來了。這***也不知道誰放在衣柜里的，又薄又不吸水，做個拖把還湊合吧。”
我沖過去，一把扯過她手里的布條，聲音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這是我今晚要穿的禮服！三千萬！三千萬你知不知道！”
王桂蘭被我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差點摔倒。她穩了穩身子，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屑：“三千萬？你騙誰呢？就這破布片子？我老家集市上五十塊錢能買三米。”
我跪在地上，試圖把那些被剪碎的布料拼起來，可到處都是碎片，到處都是被撕爛的痕跡。八千多顆鉆石撒了一地，有的已經被踩碎了，有的混在污水里，根本分不清哪些還能用。
我的手在發抖，眼眶發紅，但我拼命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趙強穿著一身家居服從里面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看樣子是在打游戲。他看了一眼客廳的狀況，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眉頭皺了皺。
“怎么了這是？”
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幾乎是哀求的：“趙強，**把我今晚要穿的禮服剪了，那是三千萬的高定，我今晚頒獎典禮要穿的！”
趙強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布，又看了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你跟媽至于發這么大火？”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就是一件衣服？趙強，你知不知道這件衣服對我有多重要？今晚的紅毯，今晚的頒獎——”
“行了行了，”趙強不耐煩地打斷我，“你那么多衣服，換一件不就行了？你衣柜里不是還有一堆嗎？非要穿這件？”
我死死盯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王桂蘭在旁邊冷笑起來：“就是，穿那么騷氣給誰看？露個后背露個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干那個的呢。剪了就剪了，正好給我閨女擦地用，省得買拖把了。”
我慢慢站起來，目光從趙強移到王桂蘭身上，又從王桂蘭身上移回來：“趙強，我要**給我一個交代。”
3
“交代什么交代？”趙強的語氣煩躁起來，“林晚，你至于嗎？就一件衣服，你三天兩頭在外頭拍戲，家里的事也不管，我媽來了這么久，你做過幾頓飯給她吃？現在她不小心弄壞你一件衣服，你就要她給你交代？”
不小心？！
我差點笑出聲來。
趙強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告訴你林晚，你今天要是敢對我媽說一個不字，這日子就別過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表情，看著他維護***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忽然覺得心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碎成了粉末。
我轉身想去拿手機，我要讓助理重新給我送一套禮服。但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王桂蘭在后面陰陽怪氣地加了一句：“還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要不是我兒子娶你，誰知道你是誰？”
那一秒，我不知道是哪根弦斷了。
我猛地轉身，朝王桂蘭走過去。我沒有想打她，我只是想讓她看看地上這件被她毀掉的衣服，想讓她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但我的動作剛起了個頭，胸口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趙強的手掌重重落在我的肩膀上，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整個人摜出去。我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后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后腦勺重重磕在了茶幾的棱角上。
劇痛從腦袋炸開，眼前一陣發黑。
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后腦勺流下來，然后順著脖子淌進了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