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開始翻看文件。
越看臉色越難看。
一個跟了我們多年的老董事推了推眼鏡，抬頭看向陳予衡。
“予衡，這是怎么回事？”
陳予衡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了。

“這是公司內部的財務調整，不需要在董事會上公開討論。”
陳予衡走到他平時坐的位置旁邊，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
“昭夕，你一年沒管公司的事了，很多細節你不了解。”
“我了解得比你以為的多。”
我翻到報告的第三頁。
“江北商業地塊的競標保證金兩千萬，你報給董事會的數字是一千五百萬。多出來的五百萬，打到了一個叫恒遠咨詢的公司賬戶上。”
“這家公司注冊地在海南，法人叫趙磊，實際控制人——是你大學同學周深。”
我抬頭看他。
“要不要我繼續念下去？”
陳予衡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這些錢是咨詢***，合理合法的商業支出。”
“咨詢什么？江北那塊地的競標信息？”
陳予衡沒有接話。
我繼續。
“上個月，公司從銀行追加了一筆八千萬的授信額度。但這筆錢并沒有進入項目運營，而是分三次轉入了你個人賬戶關聯的一家投資公司。”
“陳總，這叫挪用公司資產。”
坐在左側的財務總監臉色發白，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
他是陳予衡一手提拔的人。
此刻滿頭的汗。
“顧總……這……”
“閉嘴。”
陳予衡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轉向我。
“昭夕，你這是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面前給我難堪？”
“我在給你機會。”
我站起來。
“這些事如果我不在董事會上說，而是直接交給監管部門，你覺得結果會怎樣？”
“你到底想怎樣？”
陳予衡壓著聲音，語氣已經帶上了威脅。
“我要回來。”
“我要拿回屬于我的股權、職位和管理權限。”
“從今天開始，陳氏地產的每一筆支出，都要經過我的簽字。”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老董事們互相看了一眼。
陳予衡盯著我，那雙眼睛里有憤怒、有警惕，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陌生。
“你以為你拿幾份文件就能架空我？”
“這個公司是誰一手做起來的，你心里清楚。”
“對，我心里很清楚。”
我拿起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六年前公司剛注冊時的一段對話。
錄音里，陳予衡的聲音還帶著年輕人的青澀。
“昭夕，沒有你我什么都不是。這個公司雖然姓陳，但它的靈魂是你的。”
錄音播完。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陳予衡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當年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我關掉手機。
“如果不算數，那我們就按規矩來。”
“持股比例、公司章程、股東表決——這些你比我熟。”

董事會沒有當場做出決議。
但老董事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當年跟著我和陳予衡一起創業，心里都有一桿秤。
散會后，陳予衡把我堵在了走廊里。
“你瘋了？”
“我很清醒。”
“昭夕，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那些賬目的事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釋——”
“不用解釋。”
我打斷他。
“方以薇懷的那個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陳予衡的表情定住了。
長達五秒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
“你承認了？”
他沒有說話。
我笑了一下。
“陳予衡，你在家里跟我信誓旦旦說你不認識那個女人的時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那只鐲子是***臨終前交到我手上的。”
“她老人家說，這只鐲子傳了四代，給了誰，誰就是陳家的媳婦。”
“你轉手就送給了外面的女人。”
“你對得起***嗎？”
這是我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情緒。
不是憤怒。
是失望。
陳予衡伸手想拉我。
“昭夕——”
“別碰我。”
我退后一步。
“從今天起，你搬去客房。”
“等律師那邊的文件準備好了，我們坐下來談。”
“你想離婚？”
陳予衡的聲音突然拔高。
“離了婚你以為你能分到什么？公司是我在管，客戶是我在維護，項目是我在跟——”
“你確定嗎？”
我偏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