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張德明，你個**。
你自己跑了六年不管不問，現在倒過來說是我不讓你見孩子？
我把手機放回了原處，沒有聲張。
當天晚上等張浩睡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陳國強。
他聽完了，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打算怎么辦？"他問我。
"我不知道。"我說，"我想把手機沒收，可是浩子現在的脾氣，要是知道我偷看他手機，他能跟我拼命。"
"別沒收。"陳國強說，"越攔他越往那邊跑。"
"那就這么看著他被張德明帶跑？"
"張德明那種人，嘴上說得好聽，真要他掏錢養孩子，他不會干的。"陳國強頓了頓，"浩子現在心里有氣，他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等他再大兩年，吃了虧，就明白誰是真對他好了。"
我不知道陳國強說得對不對。
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只能賭張德明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這一點，我賭對了。
張浩十七歲那年，張德明的電話打不通了，消息也不回了。
手機欠費停機。
張浩等了兩個月，終于明白他的"親爸"又消失了。
他沒有哭，也沒有找我說。
但他變得更暴躁了。
摔東西，罵人，三天兩頭跟外面那些人打架。
陳國強每次勸他，他就說同一句話：
"你少管我。你不是我爸。"
第七章
張浩十八歲那年秋天，出事了。
那天凌晨一點多，我和陳國強被一陣猛烈的砸門聲驚醒。
陳國強先起來去開門，我跟在后面。
門一開，張浩跌進來了。
衣服上全是血，左邊臉腫了一大塊，整個人抖得站不穩。
我嚇得腿都直了，沖上去扶他。
"浩子！你怎么了！"
他一把抱住我，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媽，我出大事了。"
"什么事？你說！"
"我**了，打得很重。"
"打了誰？怎么打的？"
張浩癱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他晚上跟幾個朋友在城南的一家棋牌室打牌，一個叫馬彪的人也在。馬彪是那邊的地痞，張浩之前欠了他三千塊賭債一直沒還。
馬彪借著酒勁，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罵他。
"你個沒爹的東西，**跟了個砌墻的窮鬼，你有什么臉出來混？"
張浩忍了。
馬彪不依不饒，拿起桌上一杯酒潑在張浩臉上。
"還不起錢就跪下來喊聲爺爺，爺爺心情好了就免了你。"
張浩炸了。
他抄起旁邊一把木頭椅子，朝著馬彪掄了過去。
椅子砸在馬彪的后腦上，馬彪哼了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后腦的血流了一地。
滿屋子的人都嚇傻了。
張浩也嚇傻了。
他從棋牌室后門跑出來，在街上躲了兩個多小時，最后實在無處可去，跑回了家。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氣了，我控制不住。"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害怕，媽，我怕他死了。"
我的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陳國強扶住我，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汗。
"馬彪現在什么情況？"陳國強問。
"我不知道，我跑出來的時候他躺在地上沒動。"張浩的聲音帶著哭腔，"國強叔，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他喊了"國強叔"。
從十五歲以后他就沒有這么喊過陳國強了。
我看到陳國強身子晃了一下。
第八章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陳國強在來回走動，一趟又一趟，從沙發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回來。
我抱著張浩，手還在抖。
張浩縮在我懷里，像小時候被噩夢嚇醒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國強停下來了。
他蹲到我面前，看著我。
"秀蘭，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別說。"
我不知道他要說什么，但我直覺告訴我不能讓他說。
"秀蘭。"他又叫了一聲。
"國強，你別做傻事。"
"我想好了。"他說，"讓浩子先躲起來，我去自首，就說人是我打的。"
我一把推開他。
"你瘋了？"
"我跟馬彪之前也有過節。"陳國強說，"去年他在工地附近收保護費，我跟他吵過一次，有好幾個人看見了。我說那天晚上我在棋牌室遇到他，他又來找麻煩，我失手打了他，說得通。"
"你坐牢怎么辦？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