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同樣溫柔的語氣說：“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忍一忍。十五年的忍一忍。
“二姨。”沈毓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你說。”
“我媽媽當年是怎么死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安靜得不自然。那一瞬的安靜太長了，長到足以讓一個正常人起疑，但又短到讓人說不清到底哪里不對。
“你這孩子，”女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傷感，“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了？難產，媽媽生你的時候大出血，沒能救回來。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嗎？”
沈毓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聲不大，但不知道為什么，透過聽筒傳過去的時候，那邊的女人明顯頓了一下。
“二姨，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沈毓說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個字，“我重生了。從十五年后的地獄里回來的。你們對我做的每一件事，在我身上做的每一個實驗，在我身體里留下的每一道疤痕，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樣不落。”
長久的沉默。
然后女人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溫柔的二姨，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機械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這種聲音沈毓太熟了，每次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是用這種聲音下達指令的。
“沈毓，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我很清醒。清醒得連你聲音里那點心虛都聽得出來。”沈毓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和空無一人的街道。“明天你會來，帶著那個白色蛋糕。蛋糕是你親手做的，表面是奶油和草莓，底下三層都混了氟哌啶醇，劑量足夠放倒一個成年男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長了很多。
“沈毓。”
“嗯？”
“不管你在想什么，”女人的聲音依然冷靜，但沈毓聽出了那層冷靜底下正在蔓延的不安，“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聽我說——”
“不，你聽我說。”沈毓打斷了她，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明天不用來了。那個出租屋的地址我已經退了，你派來盯梢的人會撲個空。不過你不用費心找我了，因為后天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北江大學圖書館三樓，你會收到一份我準備的見面禮。”
“沈毓——”
“不是蛋糕，別緊張。”沈毓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是一份完整的、帶注釋的、精確到每一個環節的‘源計劃’實驗記錄。從你們怎么挑選合適的新生兒，到怎么設計‘意外死亡’來掩飾失蹤，再到你們向哪幾個部門遞交了哪些偽造的數據。所有這些東西，都存在一個U盤里，連著一個定時郵件。后天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如果我沒有手動取消定時，這份東西會同時發送給十二家媒體、三個紀檢部門的***箱，以及兩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你在威脅我？”
“我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沈毓說，“十五年后你沒給過我任何選擇，現在我給你一個。你可以當今晚這個電話只是一個瘋子打來的騷擾電話，后天去三樓拿那個U盤，然后親手把你和你的‘源計劃’送進深淵。或者你也可以從現在開始，立刻停止一切關于我的計劃，刪除所有關于我的數據，然后從我的人生里徹底消失。”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在我按下發送鍵之前找到我。北江這么大，藏一個不想被找到的人太容易了。更何況，你們用了十五年都沒能學會怎么打開我房間的門鎖。”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了。不再是那種冷靜的控制，而是變成了一種急促的、被掐住喉嚨似的喘息。沈毓能想象出她現在的表情，因為她見過一次——那是在她逃出來之前的最后一個月，女人發現了她偷藏牙刷的痕跡，臉上的表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