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屋子里沒開燈，陳舟沒回來。
正好。
我打開玄關燈，環顧這個住了兩年的空間。七十平方米的小兩居，是他租的，租金從我們的共同賬戶里扣。
沙發是我挑的。窗簾是我換的。廚房里的碗碟是我一套套買的。
都是我的心血。
全部建在一個假的地基上。
我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走進了他的書房。
這間小屋平時我不怎么進來。他說他工作資料多，不希望被打亂。我尊重他。
去他的尊重。
書桌收拾得規矩。抽屜里是公司文件、項目方案、一沓沓**。我翻得仔細，每一張紙都正反面檢查過。
在最底下那個抽屜里，我摸到了一部舊手機。黑色的，屏幕有劃痕，型號至少是三四年前的。
我按了一下開機鍵。沒電。
翻遍了抽屜找到一根匹配的充電線，插上。
紅燈亮了。
我等了一分鐘，再按開機。屏幕亮了，彈出密碼鎖。六位數字。
我試了他的生日。錯誤。
試了我的生日。錯誤。
試了我們的紀念日。錯誤。
三次了，不敢再試，怕直接鎖死。
我把舊手機放回原處，繼續搜。
電腦。
密碼是我們確定關系那天的日期——0916。我以前覺得這很浪漫。
桌面很干凈，工作文件夾占了大半。我查了瀏覽器歷史記錄，清理得一干二凈。郵箱也退出了登錄狀態。
他把痕跡擦得很干凈。
太干凈了。
干凈本身就是問題。
我關掉電腦，恢復原樣，去了臥室。衣柜、床頭柜、枕頭底下，什么都沒有。
最后是客廳。
電視柜下面有個藤編收納籃，平時塞著亂七八糟的票據、說明書、過期保修卡。陳舟懶得收拾，覺得扔了可惜留著也沒用的東西全往里塞。
我把籃子倒過來，所有東西倒了一桌子。
保修卡。外賣滿減券?？爝f單。一張電影票根，日期是五個月前，兩張，但那天我加班到十點。
兩張電影票。
他說那天在家打游戲來著。
我把票根翻過來看了看，沒有更多信息。先拍照留檔。
繼續翻。
一張被揉成團的紙條從舊說明書里掉出來。
我攤平。
是一張收據。來自“貝康寵物診所”。日期是十一個月前。項目寫著“常規疫苗接種”。寵物名：豆豆。品種：邊境牧羊犬。主人姓名：陳舟。
陳舟。養狗？
他對狗毛過敏。
嚴重過敏。
上次去同事家做客，同事養了一只柯基，陳舟進門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打噴嚏，眼睛紅腫，胳膊上起了一片疹子。我們提前走的，回來他還吃了兩天的抗過敏藥。
一個連柯基都扛不住的人，養了一只邊牧？
不對。
這條狗不是他養的。他只是付了錢。
那狗是誰的？
或者——
根本沒有狗。
“豆豆”不是狗的名字。是人的小名。
是那個孩子的小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的手一抖，收據差點掉地上。
用寵物診所的單據掩蓋真正的支出對象？聽起來荒謬，但如果他就是這么謹慎、這么怕被我發現呢？
我把收據拍了三張照片，存進手機加密相冊。然后把紙條重新揉皺，塞回那堆雜物的最底層，還原了收納籃。
做完這一切，我聽見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響。
陳舟回來了。
我幾乎是一秒切換的狀態——從屏氣搜索模式變成癱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模式。抓起茶幾上的一本設計雜志，翻到隨便一頁。
門開了。
“念念，好點沒？”
他換了鞋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體貼男友”笑容。
“好多了，就是吃壞了東西?！?br>他伸手**我的額頭，我偏頭去拿水杯，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秒，收回去。
“你吃東西了嗎？我帶了一份粥?！?br>“不太餓。你吃吧?！?br>“好。”他把外賣放在桌上，坐到沙發另一端，掏出手機。
我余光看著他的側臉。光從手機屏幕打上去，他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一個差點被未婚妻撞破秘密的人，怎么能這么平靜？
要么是我多想了。
要么是他演技比我好得多。
“領證的事。”他忽然開口，“你看哪天方便？這周六？”
他居然還想繼續。
我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