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跳動的數字，腦子里嗡嗡響。
“你……當時怎么沒跟我說？”
“說了又怎樣？”秦若竹轉過頭看我。“你去找我爸理論？被他再數落一頓？然后回來跟我說，算了，忍一忍？”
我張了張嘴。
她說的對。
如果當時知道了，我大概就是這個反應。
“他給了三個月。”秦若竹繼續說。“如果一諾沒改姓，他就收回房子，停掉我名下的卡。”
“收回房子？”我猛地偏頭。“那房子……不是**借給我們住的嗎？”
“產權一直在他名下。三年前他讓我們搬過去，說是給一諾一個好環境。但我后來查過不動產信息，從來就沒有過戶的打算。”
三年前。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我媽住院，需要一大筆費用。我東湊西借還差八萬。最后是秦德厚“借”給我的。
條件是搬進他名下的房子。
當時他說得很好聽。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若竹和一諾。你那個老房子太小，孩子大了要有活動空間。”
我當時感激得差點掉眼淚。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套。
住進去三年，每次家庭聚餐，他都會“順嘴”提一句。
“要不是我，你們現在還窩在那個小破樓里。”
一句一句，把我的腰壓彎。
綠燈亮了。后面有人按喇叭。
我踩油門，車子重新動起來。
“今天是三個月的最后一天。”秦若竹說。“今晚這頓飯，就是他設的局。他本來打算在飯桌上，當著全家的面，讓我們把改姓的事定下來。”
“只不過一諾碰了他的印章。他沒想到我會因為這一下走人。”
我的手心全是汗。
“那……明天他真的會趕我們走？”
“會。”秦若竹說得很肯定。“我爸這個人，說到做到。”
第六章
手機又震了。
來電顯示：秦德厚。
秦若竹看了一眼，按了靜音。
幾秒后，短信進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遞給我。
“靠邊停。”
我把車停到路邊，接過手機。
一行字。
“秦若竹，今天你不回來，明天就帶著你的人從我房子里滾。”
每個字都像是拿刻刀刻出來的。
我把手機還給她。
沉默了一會兒。
“若竹。”
“嗯。”
“你怎么這么冷靜？”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因為我不是今天才開始準備的。”
我沒聽懂。
“什么意思？”
她睜開眼，看著我。
“浩然，有件事你不知道。去年我報了一個會計師資格**。上個月，過了。”
我愣了。
“你什么時候……”
“晚**和一諾睡了以后。”她說。“每天學兩個小時，學了十一個月。”
“我知道早晚會走到這一步。跟我爸鬧翻，沒了房子，沒了他的那些所謂的關照。我必須有自己的退路。”
她從包里翻出一張***。
“這里面有八萬二。我這三年接的一些零散記賬的活兒，攢下來的。我爸不知道，我媽也不知道。”
我看著那張卡。
說不出話。
十年了。
我以為她和我一樣，在這個家庭里隨波逐流，忍一天是一天。
原來她一直在悄悄準備。
而我什么都沒做。
第七章
車繼續往前開。
我找了一家連鎖酒店。
秦若竹在前**手續的時候，我站在大堂里，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改姓。房子。那八萬塊錢的借條。
還有一件事。
一件我也瞞了她的事。
進了房間，一諾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若竹。”
“嗯。”
“我也有事瞞著你。”
她正在倒水，手停了一下。
“上個月，我被調崗了。”
“調崗？”
“從項目主管調到后勤，做行政文員。工資從一萬六降到八千。沒有績效，沒有補貼。”
我的聲音干得厲害。
“調崗前一天，**給我打過電話。”
秦若竹放下水杯。
“他說，如果我同意一諾改姓，他就跟公司那邊說，不但不調崗，還能升副經理。”
“那個新來的副總錢永剛，是**的牌友。調崗這事，就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