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睡了。
我坐在床上，打開了手機。
不是那個系統。
是另一個頁面。
一封新的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里。
發件人的名字我存了很久了，備注是三個字："陸老師。"
"沈念同學，你提交的調研報告我已經看了，完成度非常高。評審組一致通過了你進入終審的資格。終審時間在下個月十五號，屆時需要你本人到場。相關材料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請查收并做好準備。"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另外，你之前申請的那個專項資助名額，初審也通過了。如果終審順利，資助金和錄取通知會同時發放。"
我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反復看了三遍這封郵件。
然后退出郵箱，清除了瀏覽記錄。
門外有腳步聲。
我迅速鎖屏，把手機壓在枕頭下面，側身躺下。
是媽媽。
她推開我的房門，沒有敲。
"還沒睡？"
"睡了。"
"明天五點起來，你哥要趕早班飛機去見客戶，你送他去機場?；貋碇笕ゲ耸袌?，你姐這幾天吃得少，買點她愛吃的，別凈買便宜的。"
"知道了。"
她站了一會兒才走，關門的時候也沒幫我帶上，留了一條縫。
我躺在黑暗里，手指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
下個月十五號。
還有二十三天。
這二十三天里，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的提示。
"提醒：用戶沈念最近七天個人自由時間為零。系統建議適當休息。長期零休息可能觸發健康預警。"
我把通知劃掉，翻了個身。
第七章
哥哥的公司要參加一個行業展會，他提前一周就開始給我派活。
"念念，把這些宣傳冊的文案全部重新排版，字體太小了，客戶看不清。"
"念念，幫我把這六十份樣品袋裝好，每袋里面放名片、說明書、小樣各一份。"
"念念，去印刷店問一下易拉寶什么價格，加急的那種。"
他人在外面跑客戶，指令通過微信一條條發過來。
系統自動把每一條都標記為"家庭貢獻任務"，折算成償還金額。
每條大概值十五到三十塊錢。
那幾天我連軸轉，晚上排版到凌晨兩點，早上五點又要起來給全家做早飯。
第三天早上，我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腦袋像灌了鉛，渾身發燙。
我摸了摸額頭，手心是濕的。
下樓的時候扶著墻走了一路。
媽媽正在給姐姐熱牛奶，聽見我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怎么了？臉這么白。"
"有點發燒。"
"發燒？"媽媽皺眉，"吃片退燒藥就行了。你哥今天讓你去公司幫他拿一份合同，原件，下午兩點前必須送到展會現場。"
"媽，我燒得挺厲害的。"
姐姐在餐桌那頭抬了一下頭："發燒又不是斷腿，跑個腿能怎么樣？我上次膝蓋受傷還不是照樣練功。"
媽媽翻了翻手機，看了一眼系統。
"你今天還有三項任務沒完成呢，請假一天要扣兩百四的額度。你舍得？"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趕緊去，別磨蹭了。公交卡在玄關柜子里。"
我出門的時候帶了燒。
公交車上人很多，我站了四十分鐘，到哥哥公司拿到了那份合同。
一個牛皮紙袋，里面就幾張紙。
打車去展會現場還要半小時，我站在路邊等車，手機響了。
是哥哥的電話。
"到了嗎？合同拿到了嗎？別告訴我你搞丟了。"
"拿到了。"
"記住，交給我合伙人老錢，戴眼鏡的那個。我在另一個場館，過不去。你直接找到他，把合同給他，讓他簽了你帶回來。"
"知道了。"
到了展會門口，我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跟哥哥描述的差不多。
我把合同遞過去。
他翻了兩頁，簽了字，遞還給我。
我拿著簽好的合同往回走。
半路上，哥哥的電話又來了。
"你把合同給誰了？"
"戴眼鏡的，你說的老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錢今天沒去展會。他臨時有事，換成了老周去的。老周不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