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凌晨一點，我接到電話，穿著拖鞋跑去醫院，卷起袖子獻了420cc熊貓血，救了公司副總的兒子。副總拍著我的肩說：小顧，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一個月后，轉正名單公示。沒有我。三年后，同一個號碼，同一種哭腔，同一句話：他兒子又進手術室了，又需要我的血。這一次，我按下了掛斷鍵。
......
-正文：
第一章 門鈴響血債難償
門鈴在響。
第一聲，短的。
我沒起身。
第二聲，長了點。
我放下筷子，碗里還有半碗粥。
第三聲變成了拍門。
"小顧！小顧你開門！"
周姨的嗓子。
我認得。
三年前在醫院走廊，也是這個嗓子，也是這種調子。那時候她喊的是"快來"，現在喊的是"開門"。
門板震了兩下。
"小顧！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見你屋里燈亮著！"
我端起碗，喝了口粥。
涼了。
"小顧！趙駿出事了！又住院了！大出血！醫院說要熊貓血！你是熊貓血！你忘了嗎！"
我沒忘。
我的血型寫在公司檔案第七頁，體檢報告附件欄。三年前驗血的時候，護士多看了我一眼，說這種血型少見。
門板又震。
"小顧！你聽見沒有！趙駿在手術臺上！他會死的！"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把粥倒進垃圾桶。碗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沖。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茶幾上那個，屏幕亮了，"周姨"兩個字。
我沒接。
鈴聲停了，又響。
停了，又響。
**遍的時候，短信跳出來。
"小顧，趙駿在云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三樓手術室。公司的車就停在你樓下。你下來，現在就下來。阿姨求你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公司的車，車牌我認識。三年前也是這輛車來接我，司機也是老張。
那天凌晨一點十分，我穿著拖鞋跑下六樓，老張在車邊抽煙，看我跑過來，把煙掐了，拉開后座車門。
路上闖了三個紅燈。老張說，罰單公司報銷，你別擔心。
到了醫院我直接上五樓，手術室門口圍了一圈人。周姨癱在椅子上哭。趙總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所有人。
馬主任看見我，招手。
"小顧來了。趙總，小顧來了。"
趙總轉過身。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他的臉。平時在公司，他進出都坐電梯直達七樓，偶爾在走廊碰見，也只是遠遠點個頭。
那天他的領帶歪著，襯衫皺成一團。他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小顧，謝謝你來。"
我說沒事，應該的。
護士把我帶進采血室，**進去，血一點一點抽出來。
370cc的時候，我開始發暈。
護士問，還行嗎。
我說，再抽點。
420cc。針***，我躺了四十分鐘才站起來。出采血室的時候腿發軟，扶著墻走。
周姨迎上來，往我手里塞了個信封。
"小顧，這點錢，你拿著，買點好的補補。"
我推了兩次，推不掉。回家打開，三千塊。
趙總走過來，拍拍我的肩。
"小顧，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門外又開始拍了。
我放下窗簾，回到沙發上坐下。
電視開著，晚間新聞在播。
"小顧！你到底開不開門！"
我按了遙控器，調大音量。
第二章 主任來電舊賬新仇
手機又亮了。
這次不是周姨，是"馬主任"。
我看了三秒，接了。
"小顧，在家呢？"
"在。"
"趙駿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公司的車在你樓下等著呢。"
我說："主任，我不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聽見馬主任的呼吸，粗的，沉的。
他壓低聲音："小顧，你聽我說。這次你幫了趙總，轉正的事我包了。不光轉正，年終獎金翻倍，明年評先進，都是你的。"
我說："主任，三年前你也是這么說的。"
馬主任沒接話。
我說："三年前我獻完血，你說趙總欠你人情，轉正穩了。名單出來那天，沒有我的名字。我去問你，你說名額有限。我再問，你說綜合考量。我第三次問，你說別追了。"
馬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