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電腦屏幕上那篇論文，手指懸在鼠標上方，一動不動。
《基于深度學習的蛋白質(zhì)折疊預測模型優(yōu)化研究》。
作者欄寫著三個字——周婉清。
發(fā)表期刊，《生物信息學前沿》。
投稿日期，三周前。
這篇論文的每一個字，每一組數(shù)據(jù)，每一張圖表，都是我寫的。
“沈念初？”
室友陸小禾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兩杯奶茶。
“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沒說話，把筆記本電腦轉(zhuǎn)向她。
陸小禾湊過來看了一眼，奶茶差點灑出來。
“這不是你的論文嗎？怎么作者變成周婉清了？”
“我也想知道。”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自己都覺得不像是剛被人偷了大半年心血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導師王建國發(fā)來消息：念初，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一趟，關(guān)于你保研論文的事。
我回了個好。
陸小禾放下奶茶，坐到我旁邊。
“你之前把初稿發(fā)給過誰？”
“只發(fā)過課題組的共享郵箱。”
“周婉清也在你們課題組？”
“嗯。”
我關(guān)掉電腦，往后靠在椅背上。
保研最后一年，論文是最重要的硬指標。沒有這篇論文，我的保研資格就是一張廢紙。
而周婉清，恰好和我競爭同一個保研名額。
“你得去找王教授說清楚。”陸小禾急了。
“他約我明天談。”
“那語氣不太對。”陸小禾皺眉，“他是不是以為你抄的周婉清？”
我沒回答。
但我們都知道答案。
周婉清的論文發(fā)表在前，我的還是未投稿狀態(tài)。
任何人看來，都是我抄了她。
手機又震了。
一個我刪除了三個月的號碼。
趙銘軒：聽說你論文出了點問題？需要幫忙嗎？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趙銘軒，我前男友。三個月前和我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
一周后，有人在圖書館看到他和周婉清手挽手走出來。
“他還有臉發(fā)消息？”陸小禾探頭看到了，氣得拍桌子。
“別理他。”
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珍珠奶茶，甜得發(fā)膩。
和現(xiàn)在的處境一樣，讓人反胃。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站在王建國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
王建國坐在辦公桌后面，對面坐著一個人。
周婉清。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fā)披肩，妝容精致。
看到我進來，她微微一笑。
“念初來了。”
王建國示意我坐下，表情嚴肅。
“念初，叫你來是因為一件事。”他推了推眼鏡，“婉清上個月在《生物信息學前沿》發(fā)了一篇論文，我看了一下，和你之前交給我的保研論文初稿相似度非常高。”
“王老師——”
“你先別急。”王建國抬手打斷我，“我想先聽你解釋一下。”
周婉清適時地開口了。
“王老師，其實我也很意外。”她語氣柔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我的研究方向確實和念初有重疊，但我的數(shù)據(jù)和模型都是自己做的，原始實驗記錄我都留著。”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實驗記錄。
日期從去年九月開始，每一頁都有詳細的時間節(jié)點和數(shù)據(jù)標注。
我看了一眼那些記錄。
做得很漂亮，時間線完整，字跡工整。
太工整了。
像是專門準備好的。
“念初，你的實驗記錄呢？”王建國問我。
我的實驗記錄？
在實驗室的電腦里，在我的U盤里，在我和課題組共享郵箱的往來記錄里。
“我回去整理一下，下午給您。”
“好。”王建國點頭，“在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的保研論文提交先暫停。”
暫停。
我的保研論文提交，暫停了。
而保研材料截止日期是下個月15號。
不到四十天。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周婉清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念初。”
我停下來，沒回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很輕，“如果真的有誤會，我們可以一起跟王老師解釋清楚。”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真誠，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話，可能真的會相信她。
“你的實驗記錄準備得很充分。”我說。
周婉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因為這本來就是我做的。”
她收起笑容，聲音低了下來。
“念初，我給你一個建議。換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