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指針卡在九點四十七分，再也不動。，消防斧橫在膝蓋上。斧刃已經擦干凈了，那股腐臭味好像滲進了金屬里，若有若無。。趙磊占了講臺，把幾張椅子拼成床，呼嚕打得震天響。許諾坐在靠窗的位置，背靠著墻，眼睛閉著，秦澤知道她沒睡著。她的呼吸節奏太整齊了，睡著的人該有的頻率。。路燈滅了，教室的燈光滅了，連遠處宿舍樓的應急燈都滅了。整個校園沉在一種從未有過的黑暗里，只有偶爾的喪尸低吼聲從遠處傳來，像這座城市在噩夢里翻身。。白天吵吵鬧鬧地刷屏，現在隔很久才飄過一條，像深夜直播間里幾個不肯睡的觀眾在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主播還沒睡啊。廢話，他今晚怎么可能睡。上輩子第一天晚上也沒睡，在圖書館守了一整夜。那時候還沒我們呢。一個人守著十幾個幸存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嘴角動了動。他笑了！主播你別不承認，你就是感動了。我們雖然嘴欠，但我們是站你這邊的。，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還行。”。“還行”！！他說還行！！主播終于承認我們是隊友了！從第一章囤包子開始我們就生死與共了。那主播我問你個事，你上輩子單身是有原因的，這輩子有沒有打算找個對象？。他不回答。默認。絕對是默認。他剛才往窗口那邊看了一眼。
秦澤確實往窗口那邊看了一眼。許諾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起身，靠在墻上，偏過頭看著他。窗外的微光映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能感覺到她的視線。
彈幕立刻進入八卦模式。
她醒了！校花醒了！她在看你！現在說話算打擾？
許諾站起來，繞過地上躺著的人，走到秦澤旁邊。她沒有說話，靠著墻坐了下來，和他之間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
彈幕齊刷刷安靜了。過了好幾秒才有一條偷偷冒出來。
我現在說話會不會打擾他們。很小聲地說。
許諾把膝蓋蜷起來，手臂環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少了白天那種咄咄逼人，多了一個在深夜里睡不著的普通女生的樣子。
“你還沒睡。”她說。陳述句。
“守夜。”
“趙磊說他要守后半夜。”
“他睡得太死了，叫不醒。”
許諾嘴角動了，想笑但忍住了。沉默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你覺得我們能撐幾天？”
秦澤側頭看了她一眼。許諾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面黑暗的走廊方向。
“很久。”
“你確定？”
“確定。”
許諾轉過頭看著他。這個距離，秦澤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光，恐懼消失了，懷疑消失了，是一種很認真的審視。她沒有繼續追問。
彈幕悄悄冒泡。
她信了。主播你說什么她都開始信了。從“你是誰”到“我們能撐幾天”，校花的問題變了。這是質的飛躍。
秦澤沒理會彈幕的分析。他看著許諾的側臉，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見她，是在東南基地的會議廳里。她站在將軍身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地圖，給各小隊分配任務。那時候的她已經是一個讓所有人敬畏的強者，眼底沒有光。此刻，雖然疲憊，還在認真地看著他。
彈幕里不知誰發了一條。
主播你別光看啊，說句話。人家主動坐過來的。
秦澤沒有說。
彈幕開始自發討論。
算了，別為難他了。上輩子單身到死的人，你能指望他說什么。話說回來，主播你上輩子最后那個自爆，后悔嗎？
秦澤看著這條彈幕。“不后悔。”許諾轉過頭看他，秦澤意識到自己說出了聲。他很快補了一句，“沒什么，自言自語。”
許諾沒追問。彈幕替她問了。
他說不后悔！主播……我們也會護你周全的。至少給你劇透，少走彎路。說正事。剛才主播問異能什么時候覺醒，我查一下記錄。
秦澤精神一振。他確實想問這個。
找到了。第一批自然覺醒的異能者會在災變后第七天開始出現。觸發條件各不相同，有的是瀕死，有的是高燒，有的是接觸到某種特定頻率的聲波。主播你上輩子是第十一天覺醒的，偵察型異能，可以感知方圓五百米內的喪尸數量。
這一世不一定一樣。你提前接觸了彈幕系統，可能異能方向會受影響。還有，喪尸也會進化。第一階段是普通喪尸，大概一個月后會出現第二階段。第三階段的尸王，最早的一只是三個月后。
秦澤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彈幕繼續透露更多。
其實末世是人禍。一個叫“神國”的組織干的。具體細節我們現在不能說，會影響你的判斷。你現在知道這個名字就夠了。將軍也是后期才跟神國扯上關系的。現在這個時間點，將軍還在西北軍區，離你遠得很。
許諾的聲音打斷了他。“你有沒有覺得……外面的聲音好像變小了？”
秦澤仔細聽了一下。確實，遠處喪尸的低吼聲稀疏了不少。這種安靜讓人不安。
彈幕切換回實時模式。
外面的喪尸在往一個方向移動。往體育館方向。
秦澤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隱約能聽到遠處有雜亂的腳步聲，太多太多了，像整條街的東西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趕。
然后他聽到了破碎聲。玻璃，從體育館方向傳過來的。
緊接著是慘叫，聲音拖得很長，然后戛然而止。
教室里的人被驚醒了。趙磊從***滾下來，一把抓起手邊的拖把桿：“什么情況？”
秦澤沒回答。他盯著窗外，彈幕在瘋狂滾動。
是那個東西。二樓實驗室那個。它剛才沒進來，它去了體育館。蔣成的人開了手電筒。光把它引過去了。它不喜歡光。殺完人就會回來。
那個高個。球棒握反了的那個。他是第一個死的。跟蔣成走的人，現在還剩十個。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慘叫，所有人都看著秦澤。
秦澤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所有人檢查自己的武器。天一亮，我們下樓。”
“下到二樓？”趙磊問。
“下到一樓。那東西昨晚去了體育館，殺完人會回來。”秦澤拿起靠在墻邊的消防斧，用拇指試了試刀刃，“在它回來之前，我們要把一樓清干凈。”
彈幕飄過最后一條信息，字體是深紅色的。
它在回來的路上了。帶著新鮮的血跡。天亮之前會到二樓。你們最好別在它經過樓梯口的時候發出任何聲音。
秦澤把彈幕的內容翻譯成指令：“下樓的時候，所有人保持安靜。別叫，別跑，別用手電筒。二樓的東西已經回來了。”
許諾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它為什么要回來？”
“因為這里是它的地盤。”秦澤看著走廊盡頭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他知道那東西就趴在那里。
彈幕輕輕抖了一下。
它在聽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