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28樓窗臺，手機屏幕亮起，大伯發(fā)來第108條催款消息。
兩年前，他們用“一家人”的名義掏空了我的三百萬版稅，如今卻怪我“不懂事”。
松手前，我聽見母親哭喊：“你怎么這么狠心！”大伯低聲嘟囔：“遺體處理還得花錢。”
重生醒來，我發(fā)現(xiàn)時間倒流到一切開始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親口承認，親情也有價格
：墜落
28樓，風灌進領(lǐng)口，像刀子一樣。
樓下有人在放煙花，聲音悶悶地炸開，像什么東西碎了。
手機貼在掌心，震個沒完。
大伯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我沒點開，微信自己翻譯了出來——“晚晚啊，你堂弟那個房子首付差二十萬……大伯知道你最孝順了。”
孝順。
這兩個字現(xiàn)在聽著，比罵人還難聽。
我卡里還剩312塊7毛。
房租欠了兩個月，房東昨天在門口貼了條，****，說再不交就換鎖。
手機屏幕上還有一條消息，是堂弟林浩三天前發(fā)的。朋友圈里他曬了張新車的照片，配文是“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太差”。我在底下回了句“恭喜”。他回我：“姐你也買一輛唄，你那書不是賣挺好？”
我沒回。
他不知道，我那本書的版稅，大半已經(jīng)被**轉(zhuǎn)走了。
風又大了些，我整個人往后晃了一下。
低頭往下看，那些車跟螞蟻似的，人就更小了。我想，跳下去應該很快，幾秒鐘的事，連疼都來不及。
我媽知道會怎樣？
算了，她不會怎樣。她只會哭，然后跟別人說，這孩子太不懂事了。
上次她打電話來，說繼父的兒子要出國，差五萬塊錢。
我說我沒錢。
她說：“你那本書不是賣了幾十萬？”
我說那是稅前，到手沒多少。
她說：“你就是自私。”
我沒反駁。
掛了電話之后我在超市，想買箱牛奶。二十九塊九。我拿起來看了看價簽，又放回去了。
旁邊一個大姐推著車過去，車里堆得滿滿當當——車厘子、酸奶、薯片，她家小孩坐在車上晃著腿。
我蹲下來，假裝系鞋帶。
蹲了好一會兒。
不是系鞋帶，是哭了。
哭完站起來，牛奶沒買，拎了袋最便宜的掛面走了。
回到家，大伯的電話就來了。說家族信托的事，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這個項目穩(wěn)賺不賠。
我說好。
然后就簽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不是信托，就是一張轉(zhuǎn)賬授權(quán)書。
三十萬。
沒了。
錢沒了可以再掙。我是這么騙自己的。
直到那天看到大伯的朋友圈。他發(fā)了張照片，堂弟的新房，客廳很大，電視墻貼了大理石。
配文寫著：“兒子有出息，自己買的。”
自己買的。
我沒忍住，點開照片放大了看。茶幾上放著一本我的書，就擺在正中間，像個道具。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湊巧。
但我覺得就是故意的。
從那以后，我就不怎么回老家了。家族群里的消息也不回，大伯打電話我就說忙。
然后他發(fā)了那張借條。
說我2020年借了他八萬，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到現(xiàn)在沒還。
那張借條上的簽名，一看就不是我寫的。“晚”字的那個勾，我從來不那樣寫。
但我沒說話。
我知道說了也沒用。群里二十多口人，沒一個會幫我說話。他們只會說“一家人別計較”。
我試過一次。去年過年，在飯桌上，我說大伯那錢到底什么時候還。
桌上突然就安靜了。
大伯母說：“你這孩子，大過年的說這個。”
二叔說：“晚晚，你大伯當年供你上大學，你忘了？”
我媽低著頭扒飯，一句話都沒說。
我就再也沒提過。
手機又震了。
大伯又發(fā)了條語音，翻譯出來寫著：“這孩子，大過年的說什么喪氣話。”
我笑了一下。
我還沒說什么呢，他就知道我喪氣了？
低頭看了一眼樓下，風越來越大了。
我想給奶奶打個電話。前幾天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我問大伯，他說奶奶去二叔家了。問二叔，他說在大伯家。
兩個人說的不一樣，但我沒再追問。
可能那時候我就已經(jīng)不想管了。
我現(xiàn)在也不想管了。
我把手機放在窗臺邊，屏幕朝下扣著。
腿有點抖。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