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了路。
她從樓頂翻過廢棄廣告架，沿著兩棟樓之間的電纜滑到隔壁天臺，再從舊排風井鉆進地下市場。
她避開第一架無人機，避開巷口兩輛執法車，甚至避開了自己第一次被抓時的所有位置。
可上午9:42，她剛鉆出地下市場的廢貨口，一束紅光落在她胸口。
頭頂傳來無人機的聲音。
“目標路徑偏移。”
“啟動清除。”
她抬頭。
槍聲比第一次更快。
這一次，**穿過她的胸口。
她倒下去時，聽見不遠處有人驚叫，又立刻被系統靜音屏蔽。
血從她嘴角涌出來。
她看見霧后的高區天空，藍得像一塊假的玻璃。
臨死前，有兩個穿白色研究服的人從執法車后走出來。
其中一個低聲說：
“第二次路徑偏移，記錄完成。”
另一個回答：
“第17號變量異常，繼續觀測。”
沈昭眠想抓住這句話。
可黑暗再次合攏。
叮。
叮。
叮。
水滴落進鐵皮盆。
她第三次睜開眼。
墻上的舊鐘顯示：
7:00。
這一次，沈昭眠沒有立刻坐起。
她躺在床上，胸口還殘留著被**穿透的幻痛，眉心也像仍舊釘著第一顆處決彈。
她一點點抬起手。
手腕上的命軌芯片還沒彈出紅屏。
但芯片下方的皮膚上，多了一道很細的黑色刻痕。
像被誰用針在骨頭上劃了一下。
她用指尖摸過去。
刻痕沒有凸起。
卻冷得刺骨。
下一秒，紅色審判通知第三次彈出。
未來犯罪風險：S級
審判時間：今日20:00
處決許可：已生成
沈昭眠盯著那行字。
第一次，她沒有發抖。
她已經死過兩次。
而系統，還想讓她死第三次。
死忘十七次，沒人會救我
第三次醒來后，沈昭眠沒有再往門外沖。
她坐在床邊，聽著鐵皮盆里一聲一聲的水響，先把前兩次死亡全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次，她按流程申訴，被抓，被審判，被處決。
第二次，她換路線逃跑，避開后巷和執法車，卻在地下市場出口被無人機擊殺。
兩次路徑不同。
結果一樣。
系統不是臨時追蹤她。
它早就知道她會去哪里。
紅色審判通知懸在半空。
審判時間：今日20:00
處決許可：已生成
沈昭眠盯著那行字，慢慢收起手。
她沒有關掉通知。
也沒有再提交申訴。
七點零六分，樓下無人執法車準時停下。
機械女聲開始廣播：
“第七低區居民沈昭眠，請立即接受命軌審判傳喚。”
這一次，她沒有走后門，也沒有上天臺。
她換了最普通的一條路。
警署。
低區東口有一座舊警務站，雖然大多數事都由命軌系統接管，但至少那里還有活人。
她套上外套，從樓梯間下到二樓，順著垃圾管道旁的檢修梯滑到后街。她沒有跑得太快，也沒有躲無人機，只把自己混進早班人流里。
低區的人很早就出門。
清潔工、舊電池搬運員、管道維修工、無證零工，灰色外套擠在霧里，像一群被城市提前磨掉邊緣的人。
沈昭眠低著頭，跟著人群走。
她成功穿過第一道掃描線。
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警務站門口。
她走進自動門，把手腕按到申訴臺上。
“我要報案。”她說，“命軌系統誤判。我沒有去過中央審判塔，也沒有能源權限。我需要人工復核。”
申訴臺后的警員抬起頭。
那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眼下有很深的疲色。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么。
下一秒，他面前屏幕亮起紅光。
目標身份：未來犯罪者
警務協助等級：強制押送
警員的表情變了。
沈昭眠看見他的手慢慢伸向桌下警報鈕。
她后退一步。
“你也不查？”
警員避開她的眼睛。
“命軌已經判了。”
“它還沒發生。”
“可它會發生。”
外門落鎖。
兩名執法員從側門進來。
沈昭眠轉身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