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青峽山回江城的路上，洛星野開著車，姜暮雪坐在副駕駛翻鄭言剛發來的情報，溫然在后座抱著帆布包睡著了。車剛拐下高速，洛星野的手機就震了一下，他低頭瞥了一眼——平臺推送的通知，說他的五星代駕評級因為“近期活躍度不足”面臨降級風險。
“你有沒有搞錯。”他對著手機屏幕罵了一句。
姜暮雪從情報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平臺說我不夠活躍。我這兩周在山里鉆古墓，它讓我怎么活躍？墓里又沒人下單叫代駕。”他把手機扔到中控臺上，屏幕還亮著，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距離降級還剩72小時，建議接3單維持評級。
“那你接啊。”姜暮雪說。
“我現在接？從青峽山接一單回江城？你知道平臺計價怎么算嗎，跨城代駕價格夠我買一輛新電動車了，哪個冤大頭會下單——”
手機響了。新訂單彈出。出發地：青峽山服務區。目的地：江城市區。備注：拼車，三個人，加一個包。酬金：正常計價。
洛星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還真有冤大頭。”
姜暮雪的嘴角動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面是剛剛下單的頁面，付款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我下的。反正要回去，順便幫你保評級。”
洛星野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只憋出一句：“姜女士，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她把手機收回去，重新低頭看情報。
車快到服務區的時候，溫然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從后座探過頭來，看到洛星野正在把代駕平臺的接單頁面打開，熒光馬甲已經套在了夾克外面。
“你在接單？”溫然問。
“被逼的。”洛星野說，“姜暮雪給我下了個拼車單。我自己的車，我自己當代駕，拉我自己的人。這叫什么事。”
“這叫刷單。”鄭言的聲音從車載藍牙里冒出來，他全程在拍賣行遠程連線，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嚴格來說，違反平臺規定。”
“鄭言，你現在幫我查顧世安的論文，別幫我分析刷單。”洛星野把車拐進服務區停車場，熄了火，轉過身對著后座和副駕駛，把代駕馬甲拉平整，清了清嗓子，換上了標準的代駕微笑，“歡迎乘坐滴滴代價。我是您的司機洛星野，評分五點零，零差評。本次行程從青峽山服務區前往江城市區，大約需要兩個半小時。請問各位乘客有沒有特殊路線要求？”
溫然笑得趴在帆布包上。姜暮雪頭也沒抬，說了一句：“開穩點，別繞路。”
洛星野發動引擎，駛出服務區。高速兩旁的農田已經被初冬的風刮成了灰**，偶爾有幾只鳥從電線上驚起，撲棱棱飛遠了。車載電臺放著一首老歌，信號斷斷續續，歌聲在風噪和引擎聲里飄飄蕩蕩。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姜暮雪忽然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一張高清衛星地圖，標注了三處紅色閃爍的坐標點，都在長江下游沿岸。每一處都和骨片上標記的活躍坐標完全重合。
“顧世安比我們快。”她說，“青峽山是第十七宿。過去兩天他又開了三處。現在十二處活躍坐標里，已經有六處被打開過了。他手里至少有六件零件。”
“他怎么比我們快這么多？”洛星野皺眉。
“因為他不在山上扎營。鄭言追了他論文里引用的地方志，發現他從三年前就開始沿著二十八宿坐標點一個一個找。我們是追著他跑，他是提前三年就站在終點等我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份時間對比表，“按照他現在的速度，如果繼續同步推進，他大概再有一周就能把剩下六處全部開完。”
“一周之內他就能湊齊全部零件。”洛星野把車速提到限速頂格，“那江底那個臺基怎么辦？丁峰封鎖了嗎？”
“封鎖了。但丁峰發來的聲吶報告今天早上剛到——”姜暮雪把報告翻出來，指著一張模糊的聲吶成像圖，“臺基沉在江底淤泥下面，深度超過聲吶探測范圍。如果要進去，需要潛水。但江底臺基入口那塊石板，天樞核不在上面打不開。鄭言分析過，天樞核的共振頻率獨一無二，沒有天樞核，就得用爆破。而爆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