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淋著雨走到停車場。
坐進車里，我沒有發動引擎，就那么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雨珠一點一點匯聚、滑落、再匯聚、再滑落。
手機震了一下。
是許寧發來的消息：“沈聿白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我知道我剛才說話沒過腦子，但那是因為我在自己家，在閨蜜面前，我沒想那么多。我又不是真的要那樣做，我就是嘴上說說過過癮。”
再震一下：“你想想我平時對你怎么樣？我哪件事不是以你為先？我就是嘴賤，你犯得著跟我較真嗎？”
還震一下：“你別忘了上次我流產，你答應過我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的。你現在就是在讓我受委屈。”
我盯著最后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上次她流產，我答應過她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那是我這輩子說過最蠢的一句話。
那天夜里，她在醫院里哭得撕心裂肺，我握著她的手，眼淚比她流得還多。
我說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我以為我是認真的，當時我確實是認真的。
但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不值得你許下任何承諾。
因為她對委屈的定義，跟你完全不一樣。
你覺得你要把她的孩子送給別人叫她委屈了，她覺得你不讓她把她的孩子送給別人才是你讓她受委屈了。
這樣的兩個人，沒法過日子。
我發動了車子，駛出了小區。
雨越下越大，我把雨刷開到最大擋，聽著雨刮器刮過玻璃的嘎吱聲，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離開這個女人。
不是為了報復，不是為了出氣，是因為跟這種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消耗我對人性的最后一點信任。
車子在雨夜里穿行，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父母不在這個城市，朋友也大多是她介紹的，我這才發現，結婚三年，我的社交圈里全是許寧的人。
她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已經把我變成了一個只有她的人。
這個男人，從里到外都是她的。
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系的名字——方遠。
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結婚前關系最好的兄弟。
結婚后許寧說他這個人心眼太多，讓我少來往，我聽話了。
三年沒聯系，不知道這個電話還能不能打通。
我按下撥出鍵。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聿白？”方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
“方遠，我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方遠說了一句讓我差點哭出來的話。
“你終于想通了。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
第五章
方遠來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車從隔壁城市趕了過來，風塵仆仆地出現在我住的酒店門口。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皺了皺眉：“你昨晚沒睡？”
“睡不著。”
“正常。”方遠把一袋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