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三通接頭，引出一根細管，穿墻進入了隔壁。
我蹲在水表箱前，盯著那個接頭看了很久。
月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打在我臉上。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地把水表箱蓋合上了。
沒有去敲隔壁的門。
沒有打電話報警。
甚至沒有跟任何人說。
我只是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上面敲了一行字——
"2023年4月17日。確認1404私接水管。"
然后關了手機，回家，關燈，睡覺。
有人可能覺得我傻。
被人偷水偷到頭上了還忍著？你是菩薩還是***？
都不是。
我只是很清楚一件事——
我剛搬進來兩個月，人生地不熟。隔壁住的什么人，什么**，什么來頭，我一概不知。
貿然翻臉，除了吵一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而且，這種偷接水管的事，你報物業，物業多半和稀泥。你報警，**來了，對方把接頭一拆，證據沒了。
我需要的不是一時痛快。
我需要的是——等。
等一個時機。
等到我收集夠足夠的證據，等到他們放松警惕，等到我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方式，讓他們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我不急。
我從來都不急。
從第二個月開始，我開始有意識地觀察隔壁1404的住戶。
男主人姓錢，叫錢大壯。
三十五歲上下，身材敦實，脖子比腦袋還粗，說話嗓門能震碎杯子。據說以前在建材市場干過，后來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反正不怎么上班，成天在小區里晃悠。
女主人叫劉芳。
圓臉，中等身材，燙著一頭泡面卷。嗓門不比她老公小，笑起來整個樓道都能聽見。最大的愛好是在小區業主群里搶紅包和發砍價鏈接。
另外還有錢大壯的媽，王翠花。
六十多歲，瘦小精悍，眼睛跟鷹似的。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在小區廣場上跳廣場舞，傍晚在樓下的長椅上坐著磕瓜子，誰家的八卦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一家三口，外加一個上小學的兒子。
四口人。
偷接我家的水管。
我的水費每個月都在三百以上。
他們家的水費呢？
我趁著繳費日去物業大廳，假裝排隊的時候"不小心"瞄了一眼他們家的賬單。
水費：7.20元。
七塊二。
我的喉嚨發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四口人的日常用水——洗澡、洗衣服、做飯、沖廁所、拖地、澆花——一個月只花七塊二。
而我一個人，花了將近四百。
我把繳費單折好塞進口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走出物業大廳的時候，正好碰上錢大壯。
他叼著根煙，穿著人字拖，敞著一件跨欄背心，露出滿肚皮的肥肉。看見我，咧嘴一笑，很熱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喲，小祁！剛交水費呢？"
"嗯。"
"多少錢啊？"
"三百多。"
錢大壯吸了口煙，嘖了一聲："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水龍頭用完記得擰緊，別老滴答水，那都是錢。"
他教育我的樣子，語重心長，推心置腹。
我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錢哥說得對。我回去注意。"
"那是！"他又拍了拍我的肩，"有啥不懂的問我，我在這住了六年了。"
六年。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他從搬進來就偷接了水管——以前那戶人家的水費，怕是也高得離譜。
也不知道以前那家人是真沒發現，還是發現了不敢吭聲。
錢大壯晃著人字拖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個寬闊的背影，慢慢地把手**口袋。
口袋里是那張疊好的繳費單。
三百八十七塊六毛。
我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不急。
2
就這樣過了半年。
我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水費穩定在三百到四百之間，我穩定地交，穩定地肉疼。
但我一直在記錄。
每個月的水費單，我都拍照存檔。
每次聽到墻壁里的水聲，我都記下時間和持續時長。
我還買了一個****頭，對準水表箱，二十四小時錄像。
不是我天生喜歡搞諜戰片，實在是——錢大壯一家的臉皮厚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搬進來**個月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客廳加班畫圖。
"咚咚咚！"
門被拍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