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上門------------------------------------------，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如意妹妹在家嗎？”，像是裹了蜜糖，聽得人心里發甜。，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死死地盯著院門的方向。。、最恨、最恨的人的聲音。“如意姐姐？”歡喜仰著小臉看著她，“你怎么了？臉色好白。沒事。”如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歡喜，去找娘，就說……就說有人來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是那個林家姐姐嗎？”：“你怎么知道？她昨天在巷子口偷看咱家來著。”歡喜奶聲奶氣地說，“我看見了。”。？她只顧著和林巧兒“做朋友”，卻從沒注意過林巧兒什么時候開始打她家的主意。
“如意妹妹？”院門口又傳來林巧兒的聲音，這次帶了一絲委屈，“是不是不方便？那我改天再來……”
話音剛落，蕭玉蘭的聲音就從堂屋里傳了出來：“哎，是巧兒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巧兒甜甜蜜蜜地應了一聲，踩著碎步走進了院子。
如意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一步步走近。
八年后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那時候的林巧兒也是這樣笑，笑得甜甜的，叫她“如意妹妹”，拉她的手，說“咱們是好姐妹”。
結果呢？
好姐妹把她賣了，幫周文軒騙走了她家的秘方，又害得她爹被活活氣死，害得她娘哭瞎了眼睛，害得她哥鋃鐺入獄，害得她姐被逼自盡……
“如意妹妹！”林巧兒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親親熱熱地說，“今天是你的生辰吧？我特意來給你送生辰禮物的！”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支珠花，粉紅色的絹瓣上綴著幾顆小米珠，雖然不算貴重，但做工精致，看起來花了不少心思。
“這是我攢了零花錢買的，希望妹妹喜歡。”
林巧兒的眼睛彎成月牙，滿是真誠。
如意盯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清澈、明亮、溫柔，看起來就像是最無害的小白兔。
可是如意知道，這雙眼睛的背后，藏著一顆蛇蝎般的心腸。
她想起上輩子，她第一次見到林巧兒，也是這樣的場景。
那時候她才八歲，林巧兒大她兩歲，跟她娘來陸家村走親戚。林巧兒主動過來搭話，說“妹妹好漂亮，咱們做朋友好不好”。
她傻乎乎地答應了。
然后這一做“朋友”，就是十年。
直到死，她才看清這個“朋友”的真面目。
“如意妹妹？”林巧兒見她不接珠花，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歡？”
“……喜歡。”
如意扯出一個笑容，接過了那支粉紅色的珠花。
她低頭看著上面的絹瓣和小米珠，精致得仿佛每一處細節都是“真心”。
真是好演技啊。
上輩子她就是被這副模樣騙得團團轉。
這輩子，她絕不會再上當了。
“巧兒來了？”蕭玉蘭從堂屋里迎出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快進屋坐，如意這孩子今天過生辰，一大早就樂糊涂了，你多擔待。”
“伯母好。”林巧兒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我早就想來和如意妹妹玩了，今天總算找到機會。”
蕭玉蘭笑著點頭，眼神卻在林巧兒身上轉了一圈。
如意注意到了。
她娘在看林巧兒。
那眼神……說不上來，就是讓人心里發毛。
“巧兒是吧？”陸平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堂屋里出來了，背著手站在門邊，“進來坐吧。”
他的聲音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大哥哥。
可是如意知道，她哥在盯著林巧兒。
“謝謝哥哥。”林巧兒甜甜地笑著，挽住了如意的手，“如意妹妹，咱們進去吧！”
她的手很涼。
如意被她的涼手握著手，心里一陣惡心。
可是她忍住了。
她不能讓林巧兒看出端倪。
上輩子她太蠢，被林巧兒玩弄于股掌之間。
這輩子她要反過來。
她要讓林巧兒嘗嘗，被人當傻子耍是什么滋味。
堂屋里，陸長風坐在上首的位置喝茶，看到林巧兒進來，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莊稼漢。
可是如意注意到，她爹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敲。
那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爹，娘，這是林家村的林巧兒。”如意乖巧地介紹，“她說想來和我玩。”
“好好好。”蕭玉蘭招呼著，“巧兒，坐下喝茶。吉祥，給客人倒茶。”
陸吉祥“哦”了一聲，從角落里站起來，呆呆地走向茶壺。
她的動作很慢，看起來就像是個反應遲鈍的傻姑娘。
林巧兒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嘴角似乎彎了彎。
如意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林巧兒在打量她家的人。
她在觀察。
這個認知讓如意的心沉了下去。
上輩子，林巧兒就是通過她，了解了陸家的底細。
她記得林巧兒問過她很多問題——你爹是做什么的？**怎么認識那么多人？你姐整天搗鼓的是什么？你哥力氣怎么那么大？
那時候她不懂，還以為林巧兒是真心關心她，什么都往外說。
結果呢？
林巧兒把她家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告訴了周文軒。
周文軒是知府的人，他們盯上了陸家的“秘方”。
什么秘方？
如意現在也沒完全搞明白。上輩子早期家里窮，爹雖然有本事，但剛起步，做出的東西只夠糊口。后來家里慢慢做大了，爹會做肥皂、牙刷、琉璃……，娘懂得“超市商場”，可就在日子剛有起色的時候，林巧兒和周文軒盯上了她們家。
周文軒是知府的人，他們盯上了陸家的“秘方”——爹做那些東西的手藝、娘做生意的門路、還有姐姐那些奇怪的物件。這些“秘密”，都被她這個蠢貨一點一點告訴了林巧兒。
“如意妹妹？”林巧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如意笑了笑，“在想巧兒姐姐的珠花真好看。”
“喜歡就好。”林巧兒笑瞇瞇的，“我還怕妹妹嫌不夠精致呢。”
“哪里哪里，很好看。”
兩個人說著客套話，表面上一團和氣。
蕭玉蘭在一旁看著，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如意注意到了她**表情，心里又是一沉。
她娘……好像看出什么了？
上輩子她娘是怎么和林巧兒相處的？如意努力回想，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林巧兒是我最好的朋友”，根本沒注意過她**態度。
現在想來，她娘那時候是不是已經察覺了什么？
“娘！”歡喜從外面跑進來，撲到蕭玉蘭腿上，“姐姐說餓了！”
“餓了？”蕭玉蘭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剛吃完早飯怎么就餓了？你這個小饞貓。”
“姐姐餓了，不是歡喜餓了！”歡喜嘟著嘴，“姐姐早上沒吃飽！”
“沒吃飽？”蕭玉蘭挑了挑眉，看向如意。
如意愣了一下。
早上她確實吃的不多……可是現在，看著林巧兒這張臉，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是有點餓。”如意勉強笑了笑，“我陪巧兒姐姐說說話，娘你去忙吧。”
蕭玉蘭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也好。”她站起來，“平安，你去院子里練功，別在屋里杵著。吉祥，你也去做你的事。巧兒是來和如意玩的，你們別嚇著人家。”
陸平安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林巧兒一眼，走了出去。
陸吉祥“哦”了一聲，抱著她的鐵盒子也出去了。
歡喜沒走。
他賴在蕭玉蘭懷里，奶聲奶氣地說：“歡喜也要陪姐姐！”
“你陪什么陪，去院子里玩。”蕭玉蘭拍了拍他的小**。
“不要。”歡喜扭了扭身子，“歡喜要保護姐姐。”
如意的心一軟。
上輩子歡喜也是這樣，總說要保護她。
那時候她不當回事，覺得一個小屁孩能保護什么。
后來呢？
后來歡喜被她弄丟了，被林巧兒和周文軒帶走了，不知所蹤。
她連歡喜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歡喜乖。”如意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弟弟的眼睛，“姐姐沒事，你出去玩好不好？姐姐有話要和巧兒姐姐說。”
歡喜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林巧兒，又看了看如意，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好吧。”他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但是姐姐，她眼睛不好，你小心點。”
“什么？”如意愣住了。
“她的眼睛不好。”歡喜奶聲奶氣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看著姐姐笑，但是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
如意呆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巧兒。
林巧兒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僵硬的弧度轉瞬即逝，快得幾乎看不出來。她立刻換上了委屈的表情：“歡喜弟弟在說什么呀？姐姐聽不懂……”
“我五歲了，聽得懂。”歡喜奶聲奶氣地說，“姐姐教過我，說人要真誠，不能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林巧兒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蕭玉蘭咳嗽了一聲，出來打圓場：“歡喜，別胡說，去院子里找你哥玩。”
歡喜嘟著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巧兒一眼，那眼神……如意怎么形容呢？
像是在看一只偷吃雞的狐貍。
如意心里震動得厲害。
歡喜……歡喜才五歲啊！
上輩子她怎么沒發現這個弟弟這么厲害？
“這孩子，被我慣壞了。”蕭玉蘭無奈地笑了笑，“巧兒別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林巧兒恢復了甜甜的笑容，“歡喜弟弟真可愛。”
“是挺可愛的。”蕭玉蘭也笑了笑，“就是太護著***了，誰跟***說話他都不樂意。”
林巧兒的眼睛閃了閃。
如意注意到她**話里有話。
“如意這么受歡迎啊。”林巧兒笑著說，“那我以后可要多來找妹妹玩才行。”
“好啊。”如意笑了笑，“巧兒姐姐隨時來，我都歡迎。”
兩個人說著話，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可是如意知道，暗地里已經是刀光劍影了。
林巧兒在試探，她也在試探。
林巧兒想知道陸家的事，她也在觀察林巧兒的反應。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只是上輩子，她輸得一敗涂地。
這輩子，她絕不會再輸了。
林巧兒在陸家待了大半個時辰才走。
她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和如意依依不舍地告別。
“如意妹妹，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好啊，巧兒姐姐慢走。”
兩個人手拉著手，一副好姐妹的模樣。
直到林巧兒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如意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沉了下來。
“……累死我了。”
她一**坐在門檻上，揉了揉自己的臉。
和仇人笑了一上午，她臉都快僵了。
“如意。”蕭玉蘭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娘。”如意抬起頭，看著她**眼睛。
蕭玉蘭的眼神很復雜。
“那個林巧兒……”她斟酌著措辭，“你以后少和她來往。”
如意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她娘會這么說。
“娘為什么這么說？”她試探著問。
蕭玉蘭沉默了一會兒。
“娘看人準。”她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這丫頭……心思不純。”
如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娘……她娘果然看出來了！
“娘……”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蕭玉蘭摸了摸她的頭，“有爹娘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如意看著她**眼睛，看著那雙溫柔的、堅定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上輩子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明明她娘這么聰明，她爹那么厲害，她哥她姐那么有能力，她怎么就聽不進去呢？
她怎么就非要去相信一個外人呢？
“娘。”如意撲進蕭玉蘭懷里，緊緊抱住了她，“我知道了。我以后聽**話。”
蕭玉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今天怎么這么乖？”
“一直都乖。”
“行行行，一直都乖。”蕭玉蘭拍著她的背，“快起來，地上涼。”
如意被娘拉起來，正要進屋，忽然看見陸長風站在堂屋門口。
她爹背著手，看著院門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
“爹？”如意叫了一聲。
陸長風回過神來，沖她笑了笑。
“沒事，爹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陸長風的眼神有些飄忽，“在想咱家那把直轅犁，用著太費勁了，兩頭牛拉著都累得慌。我想著能不能把犁轅彎下來，說不定能省不少力……”
如意聽得一頭霧水。
犁轅彎下來？那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懂種地，只知道家里那把直轅犁又笨又重，爹每次耕完地都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可是犁轅怎么彎？她想不明白，也沒好意思問。
反正她爹就是這樣，腦子里總有些旁人想不到的彎彎繞繞，成天搗鼓些有的沒的。
“爹，你接著想。”如意認真地說，“我覺得你能改出來。”
陸長風愣了一下，笑了：“你這丫頭，又懂犁了？”
“不懂。”如意說，“但我信你。”
陸長風笑得更開了，揉了揉她的腦袋。
如意低下頭，小聲嘀咕：“算了，先不想這個。”她甩了甩頭，“吃飯要緊。”
林巧兒來過一次了，說明她已經盯上了陸家。
她得想個辦法，把這只狼崽子趕走才行。
不能明著來，那就暗著來。
這輩子，她絕不會再讓林巧兒得逞了。
“如意，吃飯了！”蕭玉蘭在堂屋里喊。
“來了！”
如意深吸一口氣，換上笑臉，跑進了堂屋。
不管怎么樣，這輩子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仇人上門，家人護航。
她，陸如意，重生歸來，絕不重蹈覆轍。
晚飯后，如意借口累了，早早回了房間。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林巧兒的笑容，歡喜的話，她**警告，她爹的若有所思……
還有上輩子的那些記憶。
爹被氣死，娘哭瞎眼睛，哥哥入獄，姐姐自盡，歡喜不知所蹤……
如意猛地坐起來，眼眶發熱。
這輩子，她絕不會讓這些事再發生。
這輩子，她要保護好這個家。
林巧兒，周文軒……
你們等著。
這輩子，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