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脖子上那條加大號的奶兜正接著從嘴角漏下來的奶。
有傳言說她是被慣壞的千金。
聲音又嬌又嗲，撅著嘴撒嬌的樣子，沒人能招架得住。
她做科室半個月的團寵。
最早陸澤還跟我吐槽，說從沒見過這么奇葩的人。
可后來他看著顧沫沫對他撒嬌，眼里卻是我沒有見過的溫柔笑意。
那天他跟我說。
“你呀，就是太呆板點，要是跟沫沫一樣軟軟萌萌就好了。”
顧沫沫突然舉起手，指著不遠處的監護儀，興奮地叫。
“既然機器在唱歌，那我們給叔叔祈福吧。寶寶聽說折千紙鶴，愿望會成真哦！”
陸澤寵溺地點頭，同事們歡呼著附和。
我站起身，脫下沾血的手術衣扔在搶救床上。
“我不折，我搶救2床。”
我戴上新的無菌手套。
“1床的大出血就交給你們這對神醫了。”
陸澤冷哼一聲，轉身去哄顧沫沫。
“沫沫乖，我們不理那個冷血的瘋女人。”
2
我轉身走向隔壁的2床。
這名年輕傷者因車禍導致嚴重氣胸，呼吸極度困難。
胸廓隨著急促的喘息劇烈起伏。
我拿起聽診器貼上他的左胸。
呼吸音完全消失。
我迅速拿起碘伏棉簽，在第二肋間進行消毒。
“準備胸腔穿刺排氣！”
我沖著護士站大喊。
沒人理我。
護士長正拿著一疊彩紙，分發給周圍的同事。
顧沫沫坐在護士站的轉椅上，晃蕩著雙腿。
“粉色給澤哥哥，藍色給寶寶，大家一起折紙紙救叔叔！”
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長鳴。
2床患者雙眼翻白，身體猛地抽搐。
心電圖上的波形瞬間變成雜亂無章的細小波浪。
室顫！
心臟驟停！
我扔掉棉簽，雙手交疊壓上他的胸骨中下段。
一下，兩下，三下。
我用盡全身力氣進行胸外按壓。
“2床室顫！推除顫儀過來！準備腎上腺素！”
我聲嘶力竭地吼叫。
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澀得發疼。
護士長終于轉過頭，剛要把急救推車推過來。
顧沫沫突然指著除顫儀叫起來。
“哇，那個機器滴滴滴的聲音好可愛，像寶寶的玩具車！”
陸澤一把攔住護士長。
他將除顫儀強行拉到顧沫沫面前。
“沫沫喜歡？那就放這兒讓沫沫玩。”
我目眥欲裂，怒吼出聲。
“陸澤你瘋了！那是救命的機器，2床等著用！”
陸澤滿臉不屑，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你不是業務骨干嗎？按壓幾下就活了，別想找借口搶沫沫的東西。”
我急得滿頭大汗，請求其他醫護人員幫忙。
“張護士，李醫生，過來幫忙推一下！”
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同事們，此刻全圍在顧沫沫床前。
顧沫沫正拿著彩紙，笨拙地對折。
“哎呀，寶寶的手笨笨，折不好……”
同事們為了巴結陸澤，全在幫她折紙。
“沫沫別急，我幫你折。”
“沫沫折的真好看，這個角特別有藝術感。”
一個護士甚至白我一眼。
“桑醫生，你別這么自私好不好，沫沫在用愛心感化病人呢。”
看著2床患者發紺的臉龐，我咬破嘴唇。
強忍著絕望和憤怒，我繼續徒手心肺復蘇。
三十次按壓，兩次人工呼吸。
我的手臂漸漸酸痛發麻。
顧沫沫拿著除顫儀的電極板，互相碰了碰。
“滋啦”一聲輕響。
“哇！會發光耶！澤哥哥你看，寶寶會變魔術！”
陸澤笑著摸摸她的頭。
“沫沫真厲害，以后沫沫就是我們科室的魔法師。”
2床的監護儀依舊在報警。
患者的臉色越來越青紫。
我顧不上擦汗，拼命按壓。
“腎上腺素！給我一支腎上腺素！”
我再次大喊。
沒人動。
整個搶救室只有顧沫沫的笑聲和監護儀的報警聲交織。
我只能單手維持按壓，另一只手去夠床頭的急救箱。
摸出一支腎上腺素，單手掰開安瓿瓶。
玻璃碴劃破手指，鮮血滲出。
我顧不上疼，抽滿藥液，直接推入患者靜脈。
繼續按壓。
汗水滴在患者的病號服上，暈開一片水漬。
顧沫沫舉起一只折好的千紙鶴。
“澤哥哥，寶寶折好啦！快給那個**的叔叔掛上！”
陸澤接過千紙鶴，走到1床邊。
他將千紙鶴掛在那個粉色蝴蝶結旁邊。
1床患者的臉色已經呈現死灰。
那袋5%的葡萄糖還在慢悠悠地滴著。
血液被嚴重稀釋，身體的各項指標正在全面崩潰。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手上的動作不停。
2床的心電圖終于出現一絲起伏。
竇性心律恢復！
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