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也看見了，那個阿城一家，不是善茬。你要是留人下來，日后不得消停。”
“你做到如今的地步，仁至義盡，沒必要給人養女兒。”
“再深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腦子比我清楚，你應該知道我什么意思。”
“有的時候狠狠心， 對自己好，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好話。”
王莽說完就走了。
顧野在門口抽了一支煙，回去的時候，門口空蕩蕩的。
再往里頭。
聽見很小很小的一聲抽泣聲。
顧野站在那里。
抽泣聲很低，卻很持久。
一直到天亮，才似累極，一點點終于消散。
這是小六來修車鋪這么多天，第一次哭出聲來。
次日。
小六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跟早起的顧野撞上。
大早上的外頭還有點涼。
顧野穿著那件黑色背心，肱二肌鼓囊囊的，站在門口的位置， 整個屋內視線都暗了不少。
顧野沒先沒開口說話。
只是垂眸掃了眼小六的紅腫的眼皮。
兩人安靜。
小六依舊去廚房給顧野做了早飯，沒做自己的那份。
顧野也沒問是不是沒胃口，自己低頭吃了。
吃完之后，顧野沒起身，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幾秒。
“還是昨天那句話。”顧野說：“要是覺得結果不滿意，我可以給你請外找京都那邊的律師。”
小六手落在膝蓋上。
沒跟顧野說，其實王莽昨天在外頭說的話，她聽見了。
聽見王莽說，案子最大限度，也就這樣了。
差不了多少。
也聽見王莽說，別把麻煩留在家里。
小六不甘心，可她知道，事情就到這里，不該叫人她為難。
京都的律師，一定很貴。
非親非故，顧野也已經幫的夠多的了。
阿爸說了不上訴。
為的就是不欠顧野更多。
她要聽話。
她得聽阿爸的話。
小六低垂著眉眼，忍著翻涌上來的淚意，低聲說：“算了。”
顧野沒說話。
只是抬著眉眼淡淡的看她。
小孩子長相精致，此刻垂著眉眼，也似江南朦朧煙雨。
顧野其實心里清楚，這件事，做到這里，夠了。
再多。
就過了。
可莫名的，舍不得這小孩兒哭。
顧野后背往椅子上隨意靠著，摸了摸寸頭，頭發剛理的扎的很。
“行，”顧野站起身，從屋子里撈了件衣服，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你決定了日后別后悔就行。”
之后的幾天，顧野都沒有回來。
等再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上訴的通知書。
王莽跟著進來，嘖嘖好幾聲，忍不住對小六說：“小六，你這得以身相許，才能報答了。”
顧野嘖了一聲，煩王莽嘴上胡說八道。
王莽走到顧野的身邊，低聲說：“你少裝正經哈，你tm心里要是沒點什么，這幾天跟累的跟狗一樣給人跑事？”
顧野懶得搭理這***。
王莽就又跟小六說：“花錢就不說了，給你四處找好律師，京都李素律師， 聽說過么？大名鼎鼎！”王莽豎起大拇指，“你阿爸的事情，有轉圜了。”
顧野從里頭洗了個澡出來，頭發濕噠噠的，拿著毛巾擦。
抬了抬腿，把王莽趕到另外一邊去，一邊擦頭發，一邊跟小六說：“法律援助沒要錢，李律說你這事麻煩，不過他會盡力的。”
小六怔怔的看著顧野。
王莽偏頭，笑了聲，而后，拉著顧野說：“這姑娘是真漂亮，你這趟這么辛苦走，但白得這么大一媳婦，值。”
顧野嘖了聲，“胡說什么，人未成年！再嘴上沒把門，我拿掃把掃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