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家宴。”她忽然換了話題。
“很重要。”
“我媽這個人，眼睛比X光機還毒。你要是露出一丁點破綻，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當場作廢。”
我的背脊發(fā)涼。
這份協(xié)議，是三天前簽的。
內容很簡單：我假扮沈念卿的丈夫，為期一年。
報酬：一百五十萬現(xiàn)金，外加市中心一套兩居室的使用權。
代價：絕對保密，絕對服從，絕對不能露餡。
至于她為什么需要一個假丈夫——
她父親沈建國退休前是地產圈的老炮，母親林秀珍出身書香門第。兩個人催婚催了五年，從旁敲側擊到最后通牒。
上個月，林秀珍放了狠話：你再不結婚，家里那三千萬的信托基金，一分都別想動。
沈念卿不缺錢。
但那筆信托綁著她爺爺留下的一塊地皮。那塊地皮在老城區(qū)的核心地段，是她公司下一個項目的命脈。
沒有那塊地，她整個開發(fā)計劃就是一張廢紙。
所以她需要一個“丈夫”。
而我，恰好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原因有三：第一，我是她公司的外包設計師，知根知底；第二，我沒有**，不會惹麻煩；第三，我窮。
窮到她開出的價碼，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你……需要我注意什么？”
“我會發(fā)一份資料給你，我們從認識到結婚的全部細節(jié)，你兩天之內背下來。”
“還有——”她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過頭看我。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在我家人面前，不許叫我沈總。”
“那叫什么？”
“叫我，念卿。”
她停了兩秒。
“或者——”
“老婆。”

“老婆”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隨意，就跟說“幫我倒杯水”一樣自然。
我的耳朵燙了一下。
“知道了。”我把臉轉向車窗。
她沒再說話。
車子拐進一個高檔小區(qū)的地下**。
電梯上到二十七樓，門一開，是一套將近兩百平的大平層。
落地窗外是半個城市的夜景。
“你的房間在右手邊走廊盡頭。”她脫掉外套掛在玄關。“衛(wèi)生間獨立的，衣柜騰了一半給你。”
“東西送到了就自己收拾。”
她說完就往客廳走了。
我拎著自己那個破舊的行李箱，走進那間“客房”。
房間比我租的那間一居室的客廳還大。
床是一米八的，床品全是新的，白得發(fā)光。
我打開衣柜，左邊空著，右邊掛了幾件她的大衣，大概是換季收納用的。
衣柜里有她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
我愣了幾秒，把自己那幾件舊衣服塞了進去。
新衣服和舊衣服掛在一起，像兩個世界被硬生生拼接到一塊。
收拾完東西，我走出房間。
客廳沒人。
廚房里有動靜。
我走過去，看到沈念卿系著圍裙，正在切西紅柿。
她把頭發(fā)松散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落在耳側。
這個畫面和我印象里那個在會議室拍桌子的女人完全對不上。
她回過頭，看見我愣在門口。
“過來，幫忙洗菜。”
“哦。”
我走進廚房，她遞給我一把生菜。
水龍頭嘩嘩地響，菜葉在水里打著轉。
廚房很安靜，就我們兩個人，各忙各的。
“你之前……經常做飯？”我沒話找話。
“偶爾。”
“今天為什么做？”
“你搬進來第一天。”她把雞蛋磕進碗里，“總不能第一頓就叫外賣。”
十五分鐘后，桌上擺了三個菜一個湯。
西紅柿炒蛋，蒜蓉生菜，紅燒豆腐，紫菜蛋花湯。
家常到不能再家常。
但賣相很好。
我夾了一口西紅柿炒蛋，酸甜的，火候剛好。
“好吃。”我說的是真心話。
她抬了一下眉毛，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但我注意到，她夾菜的速度快了一點。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有合同，沒有角色扮演，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則。
就是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吃一頓普通的晚飯。
飯后我主動去洗碗。
沈念卿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我。
“陸辭。”
“嗯？”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在公司故意為難你？”
我刷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提的是上個月的事。
我負責的一個舊城改造項目方案，被她當著整個設計團隊的面打回來三次。
第三次她說了一句“這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