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那個姑娘說了點什么。
說什么了來著？
算了，反正人都走了，丟人就丟人吧。
我摸到手機，屏幕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陌生號碼。
我心里一沉。
正猶豫著要不要回，那個號碼又彈了出來。
我接起來。
"喂？"
對面安靜了兩三秒。
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砸過來，低沉、威嚴，每個字都帶著份量。
"陸辭？"
"……是我。"
"混賬東西！"
那頭猛地一聲吼，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昨晚跟我女兒說了什么？"
我腦子直接宕機了。
女兒？誰女兒？
"她回來就把我書房那方田黃石給砸了，那可是我收藏了十五年的物件！"
"還指著我鼻子罵我，說我逼走了公司唯一一個正經干活的人！"
"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
我整個人坐在床上，握著手機，一個字蹦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咆哮還在繼續。
"我問你，你昨晚到底跟沈若晚說什么了？！"
沈若晚。
行政部那個戴眼鏡的，安安靜靜的姑娘。
田黃石印章。
董事長書房里擺著的，據說拍賣價七位數。
我覺得天，要塌了。

電話掛了之后，我坐在床沿上愣了足足五分鐘。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董事長。
是前同事老張發來的消息。
"兄弟，你走了方經理在部門群里發了條通知，說你離職期間擅自帶走項目資料，公司保留追責**。"
我往下翻。
老張又發了一條："他還在幾個行業群里放話，說恒遠有個前員工人品有問題，讓各家留意。名字沒點，但誰都猜得出來是你。"
我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就是方銘遠的做事風格。
不光要踩你，還要堵死你所有的退路。
我在這行干了三年半，攢下的口碑和人脈，他一條消息就想給我抹干凈。
還沒等我消化完這個消息，手機又響了。
董事長的號碼。
"半小時之內到我辦公室，你要是不來，我讓整個行業都認識你。"
"嘟……嘟……嘟……"
電話斷了。
我從床上彈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
鏡子里的人臉色發灰，眼底全是血絲。
陸辭啊陸辭，你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出門前，我又看了一眼老張的消息。
方銘遠在行業里給我潑臟水，董事長要找我算賬，兩頭堵，連喘氣的縫隙都不給。
我苦笑了一聲，摔上門出去了。

打車到公司的路上，我把昨晚的事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
我對沈若晚，真的什么想法都沒有。
她給我的感覺就像大學里那種最文靜的女生，永遠坐第一排，永遠抱著一摞材料，路過你身邊時輕手輕腳的。
你覺得她挺好，但絕對不會把她跟"董事長千金"這四個字放到一塊。
她太不起眼了。
會因為考勤遲了半分鐘急得滿臉通紅。
會因為報銷單上一個數字填反了被財務訓得頭都抬不起來。
有一回方銘遠把一沓文件摔在她桌上，說她連個裝訂都做不利索。
她站在那，手指頭都在抖，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正好路過，就替她擋了一句："方經理，這份材料是我讓她先別裝，里面有幾頁要換。"
方銘遠瞪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打那天起，我桌角就時不時多出一些小東西。
一杯熱豆漿，一塊巧克力，或者一張畫了笑臉的便簽紙。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同事之間最普通的客氣。
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
我抬頭看了看這棟寫字樓，昨天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還不到一天。
進了大廳，前臺的姑娘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我沒理會，直接上了電梯。
董事長辦公室在頂樓。
電梯里就我一個人，鏡面里映出一張緊繃的臉。
我在腦子里把臺詞過了一遍又一遍。
道歉，必須道歉。
就說我喝大了，胡說八道，請董事長和沈小姐別跟我一般見識。
電梯到頂樓，"叮"了一聲。
我走出去。
秘書趙姐已經站在那等著了，看到我，站起身。
"陸先生，董事長在里面。"
語氣客氣，表情復雜。
我點了下頭，走到那扇厚實的木門前。
手搭上去，又縮回來。
算了，橫豎都是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