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星！"
"從小到大，小浩但凡有個頭疼腦熱，你都在旁邊！"
"他三歲發燒抽搐，是你開的窗！他七歲從樓梯上摔下來，是你沒看好他！現在好了，你又來禍害他！"
"你就是個討債鬼！你就是克你弟弟的命！"
那些話一句一句往我身上砸。
從小到大，這個家里只要弟弟出了事，都是我的錯。
弟弟成績不好，是我這個當姐姐的沒帶好頭。
弟弟跟人打架，是我平時沒管教好。
弟弟感冒，弟弟摔倒，弟弟被老師批評。
全是我的問題。
我咬著后槽牙，把翻涌上來的東西咽下去。
現在不是糾纏這些的時候。
我穩住手，掏出手機撥了120。
"林*村興隆飯莊，有人心臟驟停，男性，十八歲，有先天性心臟病史，已做過兩輪胸外按壓，肋骨骨折，目前無自主呼吸。"
報完地址掛了電話。
我直直地看著我爸我媽。
"120最快十五分鐘到。這十五分鐘，要么讓我按，要么你們看著他死。"
我媽愣住了。
我爸也愣住了。
他們沒見過我這個表情。
因為二十三年了，我在這個家里從來沒有用過這種口氣。
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又說了一句。
"準備好錢。救護車要錢，搶救要錢，住院更要錢。你們去湊。"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不再看他們，轉過身，重新跪到小浩身邊。
他的嘴唇已經發紫了。
我按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手肘撞在桌角上那個地方**辣地痛，我咬著牙不停。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吹氣。
繼續按。
就在這時候，小浩的喉嚨里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
暗紅色的血，從他嘴角淌了出來。
我媽又沖上來了。
這次她沒推我，而是兩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十個手指頭使了死勁往肉里掐。
"你看看！你看看他**了！"
"是你按的！你把他內臟都按壞了！"
"我的兒啊……你姐要害死你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全糊在我胳膊上。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媽，**不是我按的。是他心臟驟停后血液淤積導致的。不按才會死。"
"你放屁！"我媽嘶吼。
我不說了。
說了也沒用。
我甩開她的手，繼續按。
第三章
堂屋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踩著高跟鞋沖進來，手里還攥著車鑰匙。
周甜甜。
小浩的女朋友。
她看見地上的場面，整個人定在了門口。
"小浩！"
她尖叫一聲撲過來，看見我跪在小浩身邊，兩只手正按在他胸口，她的臉一下就變了。
"你在干什么！"
她猛地推我的肩膀。
"你把他怎么了！"
我媽像找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周甜甜的手："甜甜你看見了！她在按她弟弟的胸口！骨頭都按斷了！吐了好多血！"
周甜甜渾身發抖地看著我，退后了一步。
"林晚，你到底在做什么？"
"心肺復蘇。"我沒抬頭，"他心臟停了。"
"你？"周甜甜聲音拔高了，"你一個護校都沒畢業的人，你會什么心肺復蘇？"
這句話扎得又準又狠。
沒錯。我當年確實沒畢業。
讀到第二年，我爸一通電話打過來，說家里供不起兩個孩子念書了，讓我退學打工，把錢省出來給小浩讀高中。
我收拾了鋪蓋卷，第二天就去了工廠。
"阿姨，我看小浩都這樣了，趕緊打120吧！"周甜甜拉著我媽往旁邊走，"別讓她瞎弄了，出了事誰負責？"
"已經打了。"我說。
"那你就別碰他了！等專業的人來！"
"他等不了。"
我按下去，數著節拍，汗從額頭滑下來。
周甜甜繞到我對面，蹲下來盯著我。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手上沒停。
"你從小就嫉妒小浩。他成績好，考上了大學，你呢？你連個護校文憑都沒有。"
"你嫉妒他有女朋友，嫉妒家里什么好的都給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出事？"
我沒有回答。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