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上去滑了個趔趄。
我回頭看他摔在地上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但我不敢停，繼續(xù)跑。
跑過集市，跑過鎮(zhèn)**大門口，跑到鎮(zhèn)子盡頭的公路邊。
一輛大巴車剛好停在站臺旁。
我摸了摸懷里，三萬塊彩禮錢我連夜跑的時候沒帶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
大巴車的門開著，司機在打盹。
我看了看身后，陳大柱還沒追上來。
深吸，不對，我喘了兩口氣，一咬牙躥上了大巴車，鉆到最后一排座位底下。
車上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沒人注意到我。
過了大概十分鐘，司機醒了，發(fā)動車子。
車子晃晃悠悠開起來的時候，我聽見陳大柱在站臺上罵。
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后徹底聽不見了。
我趴在座位底下，聞著腳底板的味道，攥著懷里的平安扣。
我不知道這輛車去哪，但無所謂。
離陳家越遠(yuǎn)越好。
車開了大概兩個小時，在一個縣城的車站停了。
"終點站到了，都下車。"
我從座位底下爬出來，渾身酸疼，肩膀上那一棍的傷又開始突突跳。
下車的時候被售票員逮住了。
"你，買票了嗎？"
我看著她。
"我沒錢。"
"沒錢你坐什么車？叫你家大人來。"
"我沒有大人。"
售票員皺眉，打量我一身的泥和傷。
"你從哪來的？"
"陳家村。"
"陳家村在深山里，你一個小姑娘怎么跑出來的？"
我沒答話，因為車站門口停著一輛**。
兩個穿制服的人正往這邊走。
第五章
我沒跑。
跑不動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好是我要找的人。
"我要報警。"
兩個**互相看了一眼。
年紀(jì)大的那個蹲下來看我。
"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被**了。我不是陳家的孩子，我叫沈昕月，我爸媽姓沈，昨天來陳家村找我但是認(rèn)錯人了。"
我把話一口氣全倒出來，從趙秀蘭當(dāng)年怎么把我弄回來的，到陳大柱要把我賣給光棍，再到昨天親生父母來了卻帶走了馬小翠。
年輕那個**全程皺著眉。
"你說你被**了，有證據(jù)嗎？"
我從懷里掏出平安扣，碎了一道縫，但上面"昕月"兩個字還看得清。
"這是我的信物。"
年輕**接過去看了看，表情很微妙。
"這個不能證明什么，萬一是你從別人家偷的呢。"
"我不是小偷。"
"我不是說你是小偷，但這個當(dāng)不了證據(jù)。你說的那個沈總，你知道全名嗎？電話？地址？"
我搖頭。
"那你讓我們怎么找？"
年紀(jì)大的**倒是比較耐心，問了我陳家村的詳細(xì)位置，登記了情況，說會派人去村里核實。
"你先在***等著，我們聯(lián)系一下。"
等著。
我在***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天。
中午有個女警給我打了一盒飯，我三口吃完，她又給我倒了杯熱水。
下午的時候年紀(jì)大的**回來了，跟另一個人在走廊里說話，以為我聽不見。
"陳家村那邊說那丫頭腦子不好，老覺得自己是有錢人家孩子，經(jīng)常偷家里東西，還把人家給她說好的婆家彩禮偷跑了。"
"那真的是被拐的還是？"
"說不準(zhǔn)，村里人都說是親生的。她養(yǎng)母也說是親生的，出生證明人家都有，雖然年頭久了但蓋著章呢。"
"那個平安扣呢？"
"說是她偷的，她養(yǎng)母說是自家祖?zhèn)鞯摹?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撒謊。"
兩個**回頭看我。
"那上面刻的昕月是我的名字，不是他們陳家任何人的名字。"
"她說那兩個字是聽說的聽和月亮的月，是****小名。"年紀(jì)大的**說。
趙秀蘭連**都編得這么不要臉。
"那***叫什么？"
**翻了翻筆記本。
"陳……聽月。"
我冷笑出聲。
"她婆婆叫陳老太，大名陳桂花。全村人都知道。你們?nèi)ゲ閼艨诒荆纯从袥]有一個叫陳聽月的人。"
兩個**對視一眼。
年紀(jì)大的那個坐下來，嘆了口氣。
"小姑娘，這事我們會繼續(xù)查。但現(xiàn)在沒有直接證據(jù)，又聯(lián)系不**說的沈總，我們暫時只能先這樣。"
"你是想讓我回陳家？"
"暫時先……"
"我不回去，回去他們會把我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