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夜的小狗
那個暴雨夜，我在城郊廢棄爛尾樓里撿到了一條“小狗”。
不對，準確說，是一個少年。
十七八歲的樣子，渾身濕透蜷在墻角，臉上帶傷，眼神卻亮得像荒野里的狼崽子，警惕又兇狠地瞪著我。
我舉著傘蹲下來：“小朋友，迷路了？”
他咬緊嘴唇不說話，只是往墻根縮了縮，雨水順著他額前黑發往下淌。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繡著一個小小的“陸”字徽標。
陸氏集團的陸。
城北那個赫赫有名的豪門陸家。
我挑了挑眉。
有意思。
半小時前我剛刷到新聞，陸家獨子陸云深遭遇車禍重傷昏迷，陸氏股價暴跌，陸家老爺子急得進了ICU。
而現在，一個疑似陸家出身的少年，孤零零躲在暴雨天的爛尾樓里。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
少年依舊沉默，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我嘆了口氣，從包里掏出塊巧克力遞過去：“餓了吧？先吃點。”
他盯著巧克力看了幾秒，又抬頭看我，眼神里寫滿懷疑。
我直接剝開包裝，咬了一口，再把另一半遞給他：“沒毒，放心。”
許是餓極了，他猶豫幾秒，還是接了過去，狼吞虎咽吃完，連包裝紙上的碎屑都舔干凈了。
“還要嗎？”我又掏出一塊。
他搖搖頭，低聲說：“……謝謝。”
聲音沙啞，但意外好聽。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我說。
少年臉色瞬間白了，拼命搖頭：“不……不能回去。”
“為什么？”
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搖頭。
我看著他單薄的身子在大雨里發抖，心里那點看熱鬧的心思淡了些。
算了。
我站起身，朝他伸手：“那先跟我走吧。這地方不能待，半夜說不定有流浪漢來。”
他盯著我的手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最終卻小心翼翼把手搭了上來。
冰涼，發抖。
我拉他起來，才發現他比我想象中高，雖然瘦，但骨架已經長開，站起來比我高一個頭。
“我叫蘇晚，”我說，“你呢？”
他沉默片刻，低聲說：“……阿野。”
“阿野？”我笑，“姓什么？”
他不說話了。
我也不勉強，撐著傘領他往我的破大眾車走。
上了車，我把空調開到最大，又從后座找了條舊毯子扔給他：“擦擦，別感冒。”
阿野接過毯子，卻沒擦，只是抱在懷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雨幕。
“去哪？”我問。
“……都行。”
“那就去我家，”我打轉方向盤，“不過提前說好，我家很小，只有一間臥室，你睡沙發。”
他點點頭，沒反對。
一路無話。
到家時雨小了些，我租的老破小居民樓沒電梯，樓道燈還壞了兩盞。
阿野跟在我身后上樓，腳步很輕，像貓。
打開門，三十平的一室一廳一覽無余。
我換了鞋，指指沙發：“今晚你睡這。衛生間在那邊，有熱水，自己去洗洗。”
阿野站在門口沒動，眼神打量著這個狹小但整潔的空間，又看看我。
“怎么了？”我回頭。
“你……”他聲音很輕，“為什么帶我回來？”
我愣了愣，笑了：“不然呢？看著你在爛尾樓凍死？”
他不說話。
“行了，別多想，”我擺擺手，“我這個人吧，沒別的優點，就是心軟。快去洗澡，臟兮兮的。”
阿野這才走進來，關了門，卻站在玄關不動。
“鞋柜里有拖鞋，”我說，“藍色的那雙，我爸以前來穿的，你湊合用。”
他換好鞋，卻沒去洗澡，而是走到沙發邊，把毯子整整齊齊疊好放在上面，然后轉身看我：“我……可以做家務。”
我挑眉：“嗯？”
“做飯，打掃，洗衣服，”他一字一頓，眼神認真，“我都會。我不白住。”
我樂了：“小朋友，你多大了？不上學？”
他抿唇：“十八。……不上學了。”
我沒追問，只是點頭：“行啊，那明天早飯你做。冰箱里有雞蛋面條，自己看著辦。”
他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好。”
那晚我睡得不太踏實。
半夜起來喝水，看見阿野蜷在沙發上睡著了，毯子蓋得很嚴實，只露出半張臉。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