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正趴在桌上做最后一套模擬卷。
鏡子里，突然多了一個人。
滿臉是疤，瘦得皮包骨，和我長著同一張臉。
他盯著我，嘴唇哆嗦，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陸知行，我是未來的你。"
"求你，千萬別答應幫方逸然作弊，沈若晴會利用你，把你騙進一個永遠出不來的深淵，你會死。"
我盯著鏡子，半晌沒動。
然后嗤笑了一聲。
沈若晴？
那是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青梅竹馬。
**去世早，是我們家把她拉扯大的。
誰害我，她都不可能害我。
這種低劣的惡作劇，糊弄鬼去吧。
我正準備繼續刷題，手機亮了。
沈若晴的消息。
"知行，明天的考場我讓我爸打過招呼了，方逸然坐你正后面，你成績好，幫他看看答案，咱們三個人一起上大學。"
手里的筆掉在地上。
我猛回頭。
鏡子空了。
什么都沒有。
心跳聲砸在耳膜上，一下一下。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面的字一個也沒變。
不可能。
一定是我太緊張了。
備考焦慮，精神恍惚，出現了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沈若晴不是那種人。
她成績雖然不是頂尖，但一直安分守己，連上課傳紙條都會臉紅半天。
更不可能讓我拿前途去賭。
這條消息，肯定有別的意思。
然而手機又響了。
不是消息，是視頻通話。
沈若晴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眉頭皺著，一臉不耐。
"知行，你看到消息了嗎？怎么不回？"
聲音急促，完全沒有平時的溫和。
我張嘴，喉嚨像被卡住了。
腦子里嗡嗡響。
"陸知行？"
她加重了語氣。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我不管你怎么想，明天你必須幫方逸然。他跟咱們不一樣，從小沒爹沒媽，就靠撿廢品供自己讀書，高考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嗓子發緊。
"若晴，你讓我幫他作弊？"
"要是被抓了呢？"
她冷笑了一聲。
"怎么可能被抓，考場那邊我爸全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去做。"
我呆呆看著屏幕里的她。
這不是沈若晴。
至少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沈若晴。
以前的她，會在我**前給我遞一瓶水，小聲說"加油"。
不會像現在這樣，趾高氣昂地命令我去犯規。
什么時候變的？
好像就是方逸然來了以后。
那天他站在***做自我介紹，說父親酗酒死了，母親跑了，自己住在城中村的鐵皮棚里，靠給飯館刷盤子湊學費。
說著說著紅了眼眶。
全班女生都心疼，沈若晴尤其厲害，恨不得把自己的飯卡都塞給他。
可現在回想，哪有人第一天就把自己說得這么慘。
像排練過一樣。
我穩住呼吸，聲音恢復平靜。
"沈若晴，如果我不幫呢？"
她愣了。
屏幕里安靜了一瞬。
方逸然從她身后探出頭。

方逸然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
低著頭，紅著眼，一副愧疚到極點的樣子。
"知行哥說得對，要怪就怪我自己學習不行，哪怕考不上，那也是我的命，怨不得別人。"
他偏過頭看沈若晴。
"若晴姐，謝謝你替**心，但別因為我跟知行哥傷了感情，他說得沒錯。"
沈若晴果然被點著了。
沖我吼。
"陸知行，你就這么自私？"
"你全校第一，分幾道答案給他怎么了？人家連飯都吃不飽，你倒好，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別忘了，你也不是什么光彩人物！再逼我，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來，看你怎么在學校抬頭！"
視頻掛了。
那些破事。
我愣在原地。
她說的是那一年的事。
十四歲那年，我爸媽執行任務時出了事，雙雙沒回來。
他們是**。
走的時候連告別都沒有。
那之后我轉到這邊的學校，被一群人堵在放學路上。
七八個人把我拖進廢棄倉庫，按在地上打。
他們錄了視頻。
我縮在角落，滿臉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