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鎮------------------------------------------。，賣米的賣布的賣藥的，街角支著幾個早點攤，面湯在鍋里咕嘟冒泡，蔥花味兒順著街飄。李安站在鎮口，肚子里咕嚕一聲響。“統子，落腳點的標準是什么。”"有屋頂，有門，能躺下。"“要求真低。”李安掃了一圈街面，“那找個工作算不算超額完成任務？”"不算。但建議你做。不然三天后你還是只有屋頂，沒有飯。"，發現找工作這件事比他想的要現實。體力活——搬貨、劈柴、跑腿，店家看他一眼袖子上的補丁就搖頭。有家米鋪的伙計直接說了一句“你這身板，扛半袋都費勁”，說完還補了一刀，“我們這兒不管飯。統子，上輩子我投簡歷好歹還有面試機會。”"這輩子你的簡歷是臉。臉上寫著‘沒錢’。"。他在街角蹲了一會兒，看著對面一家藥鋪。門臉不大，門口堆著幾個麻袋，一個老頭正彎腰搬貨，搬完一袋就得扶著膝蓋歇一會兒。門頭上掛著塊舊匾——韓氏藥鋪。，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有門。有屋頂。后院肯定能躺。”他往藥鋪走過去，“就這兒了。”，鎮上人都叫他老韓。李安走到門口的時候，老韓剛把最后一袋藥材拖進門檻，直起身來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掃過他袖口的補丁、洗得發白的衣領和那雙細長但并不瘦弱的手，然后收回去，繼續整理麻袋。“老先生，您這店里缺不缺人手？不缺。”
“我不用工錢。管吃管住就行。”
老韓轉過身來，又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比剛才長了一息，目光在李安臉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肩膀上沾的草屑——那是昨晚在破廟干草堆里蹭的。
“你會什么？”
“算賬不會，抓藥不會。”李安實話實說，“但跟人說話我會。您賣藥，買藥的嫌貴，您得解釋半天。這個活我干。”
老韓沒答。這時候一個老婦人走進來，手里攥著張藥方，臉色像攥著的是自己的命。
“掌柜的，這方子抓下來多少錢？”
老韓報了價。老婦人臉色變了：“這么貴？”
沒等老韓開口，李安已經側過身，把凳子讓出去了。
“大娘，這藥現在嫌貴，病拖久了花的就不是幾副藥的錢了。到時候耽誤了功夫還得受罪，哪頭劃算？”
老婦人猶豫了幾個呼吸，把銅板放在了柜臺上。
老韓去后面抓藥。回來的時候把銅板撥了一半推到李安面前，一共十個。
“后院有間空房，”老韓說，“以前堆柴的，收拾一下能住。”
李安把銅板一個一個攏進袖口，站起來給老韓鞠了一躬：“韓大夫，多謝。”
“別急著謝。”老韓把藥材搬進柜臺后面的抽屜里，“鎮上有個人叫洪爺。這條街的鋪子都要給他交份例。新來的伙計也要報備。”
“份例多少？”
“一個月十個銅板。”
李安低頭看了看袖口。剛掙的十個銅板還沒捂熱。
“明天洪爺的人來，你自己跟他們說。”老韓把抽屜關上，“說錯了別哭。”
李安在后院找到了那間柴房。四堵墻，一扇窗，墻角一張舊竹榻。他把竹榻上的灰拍了拍，坐上去試了試——硬，但不漏風。有屋頂，有門，能躺下。統子的標準全達標。
剛坐穩，袖子里忽然一沉。他伸手一摸，摸出一個小瓷瓶和一本薄薄的冊子。
"叮——新手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煉氣丹一枚，《引氣訣》一本。"
李安把小瓷瓶舉到眼前。丹藥黃豆大小，表面一層淡青色紋路，聞著一股清苦味。他翻開《引氣訣》，第一頁畫著經絡走向圖，旁邊標注了靈氣運轉的路徑。原主的記憶里有過修煉的碎片——靈根檢測，偽靈根，無法引氣入體。家族里沒人教過他，這些碎片全是他在窗外偷聽、在角落里自己翻書攢出來的。
“統子，我靈根到底怎么回事。”
"靈根檢測結果不準確。本系統只能確認你的靈根不是偽靈根。具體屬性，引氣入體之后自然顯現。"
李安把煉氣丹掰成兩半，吞了一半。統子說過別一口氣吞，他信。
丹藥入喉就化開了。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往上涌，沿著脊柱一路竄到后腦。他趕緊照著《引氣訣》的經絡圖引導，氣流在經脈里轉了三個周圈，最后緩緩沉回丹田。身體里像點了一盞燈，不是疼痛，也不是舒暢，是一種極細微的呼應感。
幾個呼吸之后，氣流漸漸平復。他丹田里多了一團很微弱的溫熱。
"判定完成。靈根屬性：火木雙靈根。"
李安睜開眼。“雙靈根？”
"是。不是偽靈根。"
“那檢測出來為什么是偽的？”
"原因未知。常見干擾源包括丹藥、功法、特殊體質。你的情況需進一步排查。"
李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掌心。火木雙靈根不算頂級天資，但對于一個被罵了十幾年廢物的人來說，夠用了。原主因為那根“偽靈根”，被冷落、被退婚，最后跪在大廳里聽到一半退婚書就心脈崩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廢物。
他把剩下一半煉氣丹包好放回袖子里，在竹榻上躺下來。手指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小臂內側那顆痣。
“統子。明天洪爺的人來，你會發任務嗎。”
"視情況而定。實質性沖突觸發支線任務。"
“什么叫實質性沖突。”
"對方先動手。"
李安嘴角往上翹了一下。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被子上有股淡淡的藥味，不難聞。院子里傳來老韓關門板的聲響——砰，砰，砰，一塊接一塊。然后腳步聲沉穩地穿過院子，漸漸消失在藥鋪深處。
李安閉上眼睛。落霞鎮第一天，落腳點有了，煉氣丹有了，靈根搞清楚了。明天洪爺的人來，他袖子里那十個銅板一個都不會交。
不是硬氣。是他上輩子被甲方扣過太多次尾款，這輩子不打算再讓任何人扣他的東西。
半夜的時候，他忽然被一陣動靜驚醒。不是院子里——是更遠的地方，巷口附近。有人在低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緊接著是一聲脆響，像是什么東西砸碎了。然后安靜下來，再沒有別的聲音。李安等了片刻，沒起身，只是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對著黑暗里的房梁說了一句。
“統子，剛才那什么動靜。”
"數據不足，無法判斷。"
“你不是系統嗎。”
"本系統不負責夜間巡邏。"
李安閉上眼睛。
“行。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