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又一個宮女湊過來，刻意壓低了聲音，“要是皇妃生了皇長孫，四皇子以后還不得大受皇上器重？”我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扇子慢慢扇著爐火。困意一波接一波地涌上來。自打有了身孕，嗜睡這毛病越來越嚴重。眼皮黏得快合上了。“太子妃，主子叫你過去。”宮女匆匆跑來喊我。我應了一聲，跟著去了姜婉寧的房里。她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瞥了我一眼：“姐姐，來，伺候我洗腳。”我走上前。她又嬌聲嬌氣地說：“不好意思啦姐姐。我有了身子不方便彎腰，那些下人又笨手笨腳的。”她湊到我耳邊，放肆地笑：“姐姐，你就好好伺候我吧。”她的笑聲收了收，換了一副得意的口氣：“日后我生下皇長孫，你呢，會被太子厭棄。到時候，我大發慈悲，讓娘再給你挑一門親事。”我咬了咬唇，沒說話。低頭拿起帕子準備替她擦腳。她突然一腳踩在我手上，用力碾了碾。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哎呀，姐姐的手怎么淤了？這么嫩的手，可不能傷著。來人！給太子妃上藥！”來上藥的丫鬟，一看就是受了姜婉寧指使。她故意對著淤青處死命按。姜婉寧站在面前，雙手抱胸：“你要是開口求我，我興許大發慈悲饒了你。”我一聲不吭。“嘖，姐姐還挺傲。我這人最善良了，不為難你。”她話音剛落，丫鬟猛地加大了揪我胳膊的力道。“嘶——”我吸了一口涼氣，牙齒咬住了嘴唇。但這點疼，跟被火燒死比起來，不算什么。我忍得住。
這幾日，姜婉寧在府里簡直橫著走。四皇子府的下人見了她，個個低頭彎腰，恨不得趴在地上。她還不滿足，三天兩頭往宮里跑。今天找這個妃子的麻煩，明天踩那個貴人的臉面。整個后宮被她得罪了個遍。“她也囂張不了多久。”一個妃嬪私底下小聲嘀咕。“就是，這么張狂，遲早翻車。”另一個跟著附和。我在四皇子府熬了五天。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煎藥，忙到深夜才能歇下。期間姜婉寧變著法子折騰我。讓我跪著擦地板，讓我洗她換下來的衣裳，甚至故意把飯菜打翻在地上讓我重新做。我全忍了。因為日子快到了。第六天，謝衍派人給四皇子送了一封信。信上寫著：太子妃已在四皇子府住了數日，勞煩四弟照顧。過幾日中秋賞花宴，本宮親自來接。謝璟看完信，冷汗都下來了。他顫顫巍巍地找到姜婉寧：“皇、皇妃，你差不多得了。二哥那個人……惹不起的。”姜婉寧翻了個白眼：“怕什么？我有皇長孫在肚子里，誰敢動我？”謝璟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么。到了第八天，宮里傳來消息——皇后設了一場賞花宴，邀所有皇妃和京中貴女同赴。一位貴女驚喜地說：“要不是沾了四皇妃的光，咱們哪有這福氣在秋日里賞花。”另一位跟著附和：“是啊，皇后娘娘這次肯定準備了不少稀罕品種。”姜婉寧被眾人捧著，飄得不行。她只顧著跟人說笑，嘴里念叨：“皇后娘娘品味極高。”一時大意。一只野貓從花叢里猛地躥出來。“啊——”姜婉寧尖叫一聲，身子往后仰。慌亂中她一把拽住了我。“撲通”，兩個人都摔在了地上。“孩子——我的孩子——”她第一時間捂住肚子，聲音帶著哭腔。皇后大驚，急忙下令：“快！轉入殿中，把王院判請來！”
此時王院判正在養心殿給皇帝請平安脈。皇帝聽聞出了事，當即起身：“謝衍，跟朕一起去看看。”一行人匆忙趕到。皇后焦急萬分：“快，兩個人都診診。”給我診脈的太醫原本正全神貫注地搭脈。突然他猛地抬起頭，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