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有好戲看了。
4 莊叔的臺燈
去倫敦之前，我先回了趟**。
莊叔的古董店開在旺角通菜街一棟舊樓的二層，樓下是賣金魚的水族鋪，門口常年濕漉漉的。電梯壞了二十年，樓梯間貼著各種小廣告，墻角堆著泡沫箱。但推開他那扇包了鐵皮的防盜門，里面是另一個世界。
博古架上隨手放著一只南宋龍泉窯梅子青，墻角那尊木雕韋陀是元代的，玻璃柜里擺的鼻煙壺夠開一個小型博物館。莊叔就坐在這些東西中間，戴著一只單眼放大鏡，在臺燈底下看一枚古錢幣。
“莊叔。”
他抬起頭，摘下放大鏡，眼角的皺紋堆起來，笑得像個彌勒佛：“來了？坐。正好，幫我看個東西。”
他推過來一個小錦盒。打開，里面躺著一枚銅鏡，巴掌大，背面鑄著海獸葡萄紋。我拿起來，借著臺燈的光翻了兩面，手指摩挲過鏡緣的銹色，放下。
“唐仿漢。銅質不對，漢鏡是高錫青銅，這件錫含量偏低，顏色發紅。銹色也是做的，用酸咬過，再埋土里半年。假的。”
莊叔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好眼力！**要是知道，得高興死。”笑完了，他安靜下來，看著我，“倫敦的事，沈家那丫頭跟你說清楚了？”
“說了八成。剩兩成得問你。”
“問。”
“那四頁手札上寫的東西，莊叔你知不知道內容？”
莊叔沉默了一會兒。他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旺角密密麻麻的招牌和霓虹燈，紅的綠的映在他臉上。半晌，他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當年運出去的那批貨，不是他一個人的。”
“什么意思？”
“****人經營古董，從來不是單打獨斗。你爺爺那輩，跟京城幾個大藏家都有往來，最鐵的一個姓霍。霍家后來遷去了**，做地產發了家，但霍老爺子的收藏從來沒斷過。那批運去倫敦的東西，是**和霍家湊的份子——趕上打仗，怕留在國內被**搶了，兩家合計著運出去暫存。說好等太平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