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請了三天假趕回娘家。媽媽端出一盒車厘子，分成八份擺在桌上。"自家人嘗鮮，外人別動。"我順手端了一份。屋里的笑聲停了。爸把我拽到走廊："你婆家吃不著車厘子？非搶咱家的？婉婉自己買的反倒沒了。"九口人，八份車厘子。那個外人，是我。
第一章
五一假期第一天，我一個人開了五個多小時的車回鎮上。
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爸的茶葉，**絲巾，哥嫂的養生壺，弟弟的運動鞋，兩個侄女的連衣裙，我按尺碼一人一條挑好的。
進門的時候，一屋子人正圍在客廳聊天嗑瓜子。
趙婉婉緊挨著媽媽坐著，手里捧著半杯奶茶，笑得很甜。
看見我，媽媽抬了抬下巴。
"若晴來了？自己找地方坐。"
語氣隨意得像招呼一個來串門的遠房親戚。
我放下行李，還沒喝上一口水，媽媽已經樂呵呵從冰箱端出一個禮盒。
車厘子。顆顆紫紅，帶著水珠，一看就價錢不低。
媽媽從櫥柜里摸出八個小碗，一份一份分好，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
"這是婉婉特意給咱家買的，一百多一斤呢。"
她拍了拍趙婉婉的手背，滿臉欣慰。
"自家人嘗嘗鮮，外人可別動。"
大家紛紛伸手。爸端了一碗，哥端了一碗，嫂子端了一碗，弟弟端了一碗，兩個侄女各端一碗，媽自己也端了一碗。
我也順手端了一碗。
笑聲沒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爸放下碗，一把把我拽到走廊上，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婆家吃不著車厘子？非要搶咱家的？"
"你沒聽**說外人別動？你怎么還伸手？"
"就因為你端了，婉婉自個兒買的，自個兒一顆都沒吃上。"
我站在走廊里。
九個人。八碗車厘子。
那個被排除在外的外人，是我。
我轉身走回客廳，把碗放到趙婉婉面前。
"給你。"
趙婉婉睜大了眼，連忙擺手。
"姐姐，你吃你吃，我真不要緊。"
媽媽一把把碗推過去，塞回趙婉婉手里。
"婉婉你吃，這本來就是你自己花錢買的。若晴，坐那邊去。"
我沒坐。
掏出手機，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那些東西不用往這邊送了，直接拉回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電話那頭陸沉的聲音一下子急了。
我掃了一圈客廳里的人。
"沒什么，回去跟你說。五一的禮不送了。"
掛了。
第二章
媽**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什么叫不送了？就為一碗車厘子你就跟我擺臉色？"
"婉婉一個人在外面打工多不容易，你讓讓她怎么了？"
"我和**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養你到嫁人，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我盯著她。
她大概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緩了緩，拉住我的手。
"媽剛才是急了，你別往心里去。"
"你嫁出去這幾年，都是婉婉在家陪著我們。你這樣做，讓婉婉多難堪？"
"一會兒你好好跟婉婉說兩句軟話，再給她轉個三百塊錢，這事就過去了。"
"**血壓高，五一好不容易全家聚齊，你就別讓他上火了。"
她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沒吭聲。
目光落在趙婉婉的脖子上。
一枚翡翠吊墜。水潤通透，款式精巧。
我上個月剛花三千八給媽媽買的那一只。
趙婉婉順著我的視線低了低頭，臉上一閃而過的得色，轉瞬換成了小心翼翼的模樣。
"姐姐，這個吊墜……我就是看干媽戴著好看，央求她讓我試試的。"
"你放心，我馬上就還給干媽。"
"還有車厘子的事，你真不用跟我道歉……本來我也不是林家的人嘛……"
說到后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鼻頭通紅，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媽媽立刻把趙婉婉護到身后。
"這吊墜是我自個兒給婉婉的，怎么了？你送我的東西，送出手就是我的，我愿意給誰就給誰。"
"婉婉都被你嚇成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我一個字都沒說。
可我成了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擱在從前，這種場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