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了熱水，我一寸一寸地擦干凈她身上的污泥和傷痕。
她身上有六處掐傷，三處咬痕，后背有被石子磨破的血痕。
我一處一處記下來。
刻進骨頭里。
我關上臥房的門，誰也不見。
給自己三天的時間。
三天，讓我好好送一送我的荷娘。
三天之后，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什么金枝玉葉？"
"什么天之驕女？"
"豬狗不如的東西，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章
荷娘死后的第二天，府里的廚娘偷偷來敲我的門。
"大人，老奴有話不知該不該說。"
我開了一條門縫。
廚娘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夫人出事那日，老奴在后巷撞見了幾個潑皮，手里攥著一枚金錁子。那金錁子的樣式，是宮里才有的，外頭鑄不出來的。"
我的手在門框上緊了緊。
"還有呢？"
"那幾個潑皮嘴里嚷嚷著事辦妥了，趕緊去領賞，老奴嚇破了膽，不敢聲張，只敢今日來告訴大人。"
宮里的金錁子。
我打發走廚娘，又叫來阿全。
"去查，荷娘出事那日，嘉寧公主身邊的人去了哪里。"
阿全猶豫了，"大人，那可是公主……"
"我讓你查，你就查。"
阿全不敢再問，連夜出了府。
第二日，消息送回來了。
荷娘出事前兩天，嘉寧公主的貼身婢女翠屏曾出現在城南的賭坊。
同一間賭坊里，常年混著一幫地痞潑皮。
荷娘出事的地點，就在城南巷口。
我握著那張紙條，指節泛白。
打馬游街那日，嘉寧公主站在酒樓的二樓看我。
也有同僚提醒過我，"你拒了公主的賜婚，小心她記恨。"
我沒放在心上。
我想，我都十里紅妝娶了荷娘了，公主總不至于還糾纏不放吧？
我太小看了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一切都串起來了。
那些潑皮是公主派去的。
她們先撕了荷**衣裳，當街羞辱她，再把她歌館出身的事抖落出來，引來滿街的圍觀和嘲笑。
我的荷娘，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體面。
她受不了那些目光。
所以她跳了井。
我把紙條攥成一團，塞進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荷娘，等著我。
**章
三天到了。
我給荷娘畫了最后一副妝。
荷娘夸過我畫丹青的手藝好，如今，我用這雙手，替她畫出最好看的樣子。
面若桃花，眉如遠山。
遺像要用最好的絹帛來裱。
挽聯、供桌、香燭、紙錢，我一樣一樣親手準備。
她是裴家的正妻，嫁進來時風風光光的，走的時候也不能潦草。
喪事那天，嘉寧公主來了。
她穿了一身鵝**的衣裙，臉上擦了厚厚的脂粉，踩著繡花鞋邁進靈堂。
"裴大人，荷姐姐這也太可惜了，好好的日子不過，怎么就想不開呢？"
她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姐姐走了，大人往后可要保重身子，日子還長著呢。"
我垂著眼皮看她。
這張涂滿了脂粉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想掐死她。
但不急。
我按住心里的殺意，勉強扯了扯嘴皮子，"多謝公主掛念。"
她的視線在靈堂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荷**遺像上。
"畫得真好看，可惜了。"
可惜了？
你親手毀掉了她，現在來說可惜？
我握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嘉寧公主走后，我獨自坐在靈堂里，對著荷**牌位說，"她說日子還長著呢。"
"沒錯，日子長著呢。"
"長到夠我一刀一刀地剮她。"
第五章
頭七過后，我開始布局。
第一步，摸清嘉寧公主的弱點。
阿全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摸出了一條消息。
"大人，公主和她身邊的侍衛徐平有私情。"
"多久了？"
"少說半年了，翠屏替她打掩護，每次陛下那邊來人，翠屏就先去通風報信。"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盯緊了。什么時候他們在一起，什么時候告訴我。"
"是。"
第二步，接近公主身邊的人。
我沒有去找翠屏，翠屏是公主的心腹，打草驚蛇。
我找的是公主府上負責采買的婆子劉媽。
劉媽有個兒子在牢里等著判刑，犯的是偷盜官銀的罪。
我讓人遞了話，"只要劉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