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箭頭都指向我。
半小時后，唐勉在電話里問我。
“你為什么沒有先簽臨時口徑？”
我站在直播間外的消防通道里，手里還攥著中控截圖。
“臨時口徑會變成永久責任。”
“品牌輿情比你想的復雜。”
“流程也比他們寫的完整。”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唐勉很少抽煙，除非事要壓不住。
“姜遲，明天上午九點復盤，你先別回群。”
我看了一眼群。
里面已經沒有我。
那晚，我回到選品間時，燈只剩兩盞。
樣品封存柜在墻邊發出冷光，紅色封簽貼得很平。
我把鑰牌取下來，又放回去。
雙**限缺一把，品控老錢已經下班。
方晴跟在我身后，眼睛紅著。
“遲姐，他們把你移出項目群了。”
“看見了。”
“唐總還說，晉升答辯先暫停。”
我沒有接話。
墻上的白板還留著棲禾專場的排期。五月三日二十一點，旁邊有我畫的藍色勾。
那個勾現在看起來像一枚倒刺。
方晴把手機遞給我。
行業群里有人轉發棲禾**，配字是：平臺選品新人別亂碰美妝。
下面有人回：不是新人，是姜遲，去年沖得很快那個。
我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你回家。”
“我不走。”
她把會議紀要本放到桌上，翻到五月一日那頁。
邊角有她記下的一行字：任然擋截圖，庫存九點零三跳數。
字寫得很小，像怕被人聽見。
我看了她一眼。
“明天復盤，你不要替我說話。”
“為什么？”
“你還在試用期。”
方晴咬住嘴唇，沒有哭。
“那我能做什么？”
我指了指她的電腦。
“把你另存的排期表V3，發到私人郵箱。文件名別改。”
她點頭。
選品間的空調在頭頂吹，封簽紙邊緣微微翹起，又落回去。
我坐到凌晨一點，把所有截圖按時間順了一遍。
九點零三，品牌**庫存跳數。
九點十七，主播拆第三罐。
九點二十，羅弛第一版**。
九點四十二，棲禾官方賬號發布第三版**。
這條線里缺一個環節。
問題舊批次是怎么進直播貨盤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老錢比我先到。
他是品控負責人，脾氣直，手里的鑰牌磨得發亮。
“你昨晚沒開柜吧？”他問。
“沒有。”
“算你守規矩。”
他把一杯豆漿放到我桌上。
“別喝咖啡了，臉色像打印紙。”
我笑不出來，只把豆漿插上吸管。
老錢站到封存柜前，看了眼封簽。
“這張不對。”
我走過去。
紅色封簽紙右下角有一排小字，印著封簽批次和領用日期。
我昨天只看了主編號，沒有看那排小字。
老錢用手機燈照近。
領用日期：五月四日。
今天。
我的手指停在柜門邊。
事故發生在五月三日晚上。
封簽領用日期卻是五月四日。
老錢的臉沉下來。
“誰動過柜？”
雙**限柜需要運營鑰牌和品控鑰牌。我的鑰牌昨晚一直在墻上，老錢的鑰牌在他身上。
可柜門上的紅簽確實換過。
我抬頭看監控探頭。
那只黑色半球在天花板角落里，靜得像沒有眼睛。
“查監控。”我說。
老錢搖頭。
“普通流程只能查七十二小時，昨天的肯定有。問題是，誰讓你查？”
會議九點開始，八點四十，唐勉的助理來叫我。
我沒有立刻走。
“老錢，幫我一件事。”
他看著我。
“你要把我也拖下水？”
“你按流程陪我開柜。”
“現在？”
“會議室當眾開。”
老錢罵了一句，取下鑰牌。
“你這性格，能活到二十八歲也不容易。”
我拿起電腦，豆漿沒喝完。
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唐勉的助理把我攔住。
“唐總說，今天以品牌安撫為主。”
“我知道。”
“所以別帶品控進來。”
我看著她胸前的臨時訪客貼。
她不是唐勉的助理，是棲禾那邊的公關執行。
我們平臺助理不會把“品牌安撫”說得這么順。
我側身繞過她。
“讓一讓，復盤要有品控。”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品牌方七個，平臺方五個，法務陸聞舟坐在最靠門的位置。
他今天穿深灰襯衣，面前只放了一支筆和一本合同。
我進去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