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的呀。新人還敢坐電梯——"
電梯門合攏。他整了整白大褂領子，按了五樓。
"走樓梯啦！"
第二章 顏色
電梯開始上升。*4，*3，*2，*1……5。
"叮。"
門開，走廊燈火通明，護士站的呼叫鈴在響，一切正常。
周**大步走出去："小陳，死亡證明放我桌上。明天晨會，你準備死亡討論。"
林曉跟出去，尸環被袖子遮住了。
我癱在電梯里，直到門要合上才沖出去。我沖進洗手間，瘋狂搓洗右手腕。皮膚搓紅了，那圈淡淡的藍色勒痕還在。
我抬頭看鏡子。
鏡子里，我身后站著那個穿病號服的男人。離我只有半米，****和血腥混合的氣味鉆入鼻腔。
我尖叫著轉身。
身后空無一人。只有洗手間的門緩緩擺動，發出"吱呀"一聲。
當晚我回了宿舍。醫院給規培生的宿舍在舊樓，四人間，另外三個室友都是其他科室的，平時見不著面。我躺下的時候，對面床的室友忽然坐了起來，閉著眼睛，喃喃自語：
"別坐電梯……走樓梯……*4到了……別出去……"
我渾身冰涼，推他："醒醒！"
他倒頭又睡，打起了呼嚕，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第二天我請了假，在保衛科蹲了兩小時，抽了半包煙，才說服保安隊長老趙讓我看監控。
"小陳醫生，你這是干嘛？"
"昨晚落東西了。"
老趙調時間軸。黑白畫面里，十二點四十一分，我走進電梯。
十二點四十二分，轎廂內部監控——整個下行過程中，只有我一個人。我時而轉頭，時而舉手，像是在和空氣對話。在*3和*4的節點，我猛地后退，貼在轎廂壁上。
十二點四十五分，我沖出去。
"小陳，你這……要不要去心理科看看？"
"趙哥，能倒回去再看一遍？"
他倒回去。這一次，在*4停的那一秒，電梯門打開了。門外站著一個人。
背對鏡頭，正在按手機。
那背影，是周**。
我回到科室，周**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他正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病歷，手里轉著一支鋼筆。
"曠工？小陳，規培手冊上怎么寫的？連續曠工三天，直接退回學校。"
"周老師，昨晚的電梯……"
"電梯怎么了？"他抬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實驗用的小白鼠，"醫院這個地方，有些事，看見了也要當沒看見。有些事，沒看見，也要當看見了。"
他站起來，突然抓起我的右手。我的手腕上，那圈勒痕還在，泛著青紫色。
"顏色一樣。"他低聲說，手指摩挲著那圈痕跡，"你、我、那個死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尸環顏色一樣，就是蓋了章，入了檔，進了系統。"
他松開我，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那臺手術，病人是自愿簽署器官捐獻協議的。只不過，簽署時間，是死亡之后。"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主刀，你簽字，你負責。"他坐回椅子，"小陳，你現在是共犯。共犯懂嗎？就是……"他舉起手，做了個戴手環的動作，"顏色一樣。"
我腿軟了，扶住桌角才沒跪下去。
"*4是什么？"
周**笑了："*4是新人該問的嗎？走樓梯啦，小陳。電梯只到*2，這是規矩。"
中午我在食堂打飯，林曉端著托盤坐到了我對面。
她今天沒穿護士服，穿了件白色衛衣，看起來像個大學生。她把一瓶可樂推給我。
"喝吧，提提神。"
我沒動。
"小陳，你是不是在想，*4到底是什么？"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想，昨晚那個病號服男人，到底是誰？"
我盯著她。
"藍色，是實習生。"她舉起自己的手腕，那只尸環在陽光下泛著幽光，"紅色，是轉正。黑色，是報廢。周老師是紅色，我是紅色。你現在是藍色。但很快……"
她頓了頓，眼神復雜。
"你也會變成紅色。因為每一個主刀死過人的規培生，都會變成紅色。紅色，才能走樓梯。走樓梯，才能出去。但出去之前……"
她話沒說完，周**端著餐盤經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林曉立刻低下頭，不再說話。
我回到宿舍，發現自己的儲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