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兜里揣著一疊文件，腦子里嗡嗡作響。
手機響了。
沈瑾。
"裴嶼！你特么三天沒回我消息了，是不是死了？"
"沒死。"
"那你在干嘛？"
我仰頭看了看頭頂那棟六十七層的大樓，咂了咂嘴。
"在領遺產。"
沈瑾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誰的遺產？"
"一個親戚的。"
"多少錢？"
我想了想。
"你先找個地方坐下。"
"我在網吧里坐著呢，你說。"
"五十億。"
安靜。
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
"裴嶼，你是不是被騙了？"沈瑾的聲音猛地拔高，"我跟你說啊，現在這種遺產**多了去了，什么您有一筆海外遺產待接收，全**是假的！你千萬別給人轉賬！"
"我沒給人轉賬。"
"那你也別簽字！"
"簽了。"
"你——"沈瑾的聲音里帶出了一絲絕望，"***在哪？我現在過來！"
"海城金融中心樓下。"
"別動！我來救你！"
電話掛了。
二十分鐘后，沈瑾騎著他那輛掉了后視鏡的電動車，從馬路牙子上蹦了上來，前輪差點懟到我腿上。
"文件呢？給我看看！"
他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牛皮紙袋，從里面抽出那份遺產確認函，借著路燈的光看起來。
他嘴唇在動，無聲地讀著上面的內容。
看到第一頁的時候，他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
看到第二頁的時候，困惑變成了呆滯。
看到第三頁——他把文件翻過來看了一眼律所的抬頭，然后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搜索了"中恒律師事務所"。
搜索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沈瑾的臉色經歷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變化——
先是眼皮跳了兩下。
然后嘴巴張開了，合不上。
最后，他的膝蓋彎了。
就那么"噗通"一聲，跪在了電動車旁邊。
"爸！"
"滾。"
"我是你兄弟對吧？二十年的兄弟對吧？**生你那天我媽還去你家送過雞蛋對吧？"
"那是***雞蛋又不是你的。起來。"
沈瑾不起來。
他抬頭看我，目光真摯到發光。
"裴嶼，我跟你說，我一直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一種……"
"貧窮的氣息？"
"英雄的光芒！"沈瑾大聲說，"我從小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還記得嗎？小學六年級你考了全班倒數第三，我當時就跟我媽說——"
"你跟**說裴嶼這輩子完了。"
"——裴嶼他只是在積蓄力量！"
"你起來。"我拽他胳膊，"別跪了，路人都在看。"
沈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深吸一口氣，突然恢復了正常人的表情。
"不是，兄弟——這是真的？你真繼承了五十億？"
"真的。"
"誰留給你的？"
"我爺爺的弟弟。叫裴致遠，***做生意，沒孩子，遺囑上寫的唯一繼承人是我。"
沈瑾又沉默了。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你前妻知道嗎？"
這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我把手**口袋里，嘴角勾了一下。
"不知道。"
"她什么時候知道的？"
"還沒知道。"
沈瑾的嘴慢慢咧開了。
那個笑容里包含了二十年兄弟情的所有惡意。
"裴嶼。"
"嗯？"
"你三天前離的婚。"
"嗯。"
"凈身出戶。"
"嗯。"
"然后三天后——五十億。"
"嗯。"
沈瑾閉上眼睛，仰天發出了一聲介于狼嚎和驢叫之間的聲音。
"啊——這**也太爽了！"
他睜開眼，抓著我的肩膀使勁搖："宋婉寧！宋德勝！錢麗華！他們要是知道了——他們——"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光想象那個畫面就已經獲得了極大的**。
"走，"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吃**！今晚我請！真的我請！用我自己的錢！"
"你有錢嗎？"
"有！"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我媽今天給的。"
"……一百塊錢吃什么**？"
"那你請。"
"我余額一千一。"
"那AA。"
"行。"
我們去了老地方——小區門口的"老張**"。
一張塑料桌，兩把馬扎，六十串羊肉串，四瓶啤酒。
沈瑾咬著串子，含含糊糊地問："你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