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最后，他松開了她的手腕。
“去休息吧?！闭f完，他轉身上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清禾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
那天晚上，她對著鏡子，說了一句話。
“還有九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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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裂縫
合約第五個月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先是顧司珩出現的頻率變高了。
從一個月三四次，到一周兩三次。
有時候他并不檢查她的“功課”，只是坐在客廳里看文件，讓她在旁邊待著。
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就是待著。
有一次，他在看一份并購案，眉頭緊鎖，忽然開口問：“你覺得這個案子怎么樣？”
沈清禾愣了一下。
這是在問她？
“合約里好像沒有提供商業咨詢這一項。”她說。
顧司珩被噎了一下，煩躁地放下文件：“我現在以個人身份問你，行不行？”
沈清禾想了想，說：“我看不懂。”
顧司珩：“……”
“那你大學學什么的？”
“中文系?！?br>“中文系看不懂商業文件？”
“中文系看得懂《紅樓夢》，看不懂并購報表?！?br>顧司珩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吃癟的表情。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獵人看獵物的笑，而是一種真實的、被逗到的笑。
“行，”他收起文件，“那你給我講講《紅樓夢》?！?br>“講什么？”
“講你最想講的。”
沈清禾想了想，說：“我最想講的是，曹雪芹如果在現代，絕對是個爆款網文寫手。落魄貴族、十二個女主角、**情深、家族興衰，哪個元素都能爆。”
顧司珩：“……”
“你在跟我開玩笑？”
“你猜?！?br>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從《紅樓夢》聊到詩詞，從詩詞聊到人生。
沈清禾第一次在他面前沒有戴面具，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顧司珩看著那光，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他端起茶杯，發現是白毫銀針。
“下次換一種茶?！彼蝗徽f。
沈清禾一愣：“你不是只喝白毫銀針嗎？”
“喝膩了?！彼f，“換碧螺春?！?br>沈清禾沒有追問。
但她在心里記下了一筆——
顧司珩開始改變習慣了。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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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兩個月后。
那天沈清禾發了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
她強撐著吃了幾片退燒藥，繼續練習林薇的走姿。
因為第二天顧司珩要帶她出席一個重要的晚宴，那是合約里寫明的“重要社交場合”。
禮儀老師看她臉色不對，勸她休息，她搖搖頭：“再練一會兒?！?br>練到傍晚，她終于撐不住，暈倒在了走廊里。
醒來的時候，她在醫院。
手背上扎著點滴，頭頂是慘白的燈光。
還有一個人，坐在病床邊。
顧司珩。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眼睛里有血絲，像是很久沒睡。
看到她醒來，他第一句話是——
“你瘋了？三十九度八還在練？”
聲音沙啞，像是吼過。
沈清禾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這不太像顧司珩。
至少，不像那個把“認清你的身份”掛在嘴邊的顧司珩。
“明天的晚宴……”
“取消了。”
沈清禾一愣。
那個晚宴對他很重要，她聽助理說過，關系到一個幾十億的項目。
“為什么取消？”
顧司珩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沈清禾，”他叫她全名，語氣有些煩躁，“你是不是傻？”
“應該不傻，”沈清禾認真地想了想，“高考的時候我是我們市的文科狀元。”
顧司珩又被噎住了。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總是被噎得說不出話。
明明她說的每句話都平淡如水，但就是能讓他方寸大亂。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閉嘴，睡覺。”他粗聲粗氣地說。
沈清禾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又睜開。
“顧司珩。”
“嗯？”
“你剛才叫我沈清禾，沒叫錯。”
顧司珩的手一頓。
“什么意思？”
“以前你生病的時候，都是叫我‘薇薇’的?！鄙蚯搴陶f，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上次你發燒，我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