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單生意------------------------------------------。，跟鬧鐘似的，想賴床都賴不成。他翻了個身，摸了一把臉，從床上坐起來。二樓那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灰蒙蒙的，看樣子天剛亮沒多久。，在一樓翻了**角——還剩三個罐頭，兩瓶水。林北拿起一個罐頭看了看，標簽早就沒了，看不出是啥肉。他用螺絲刀撬開蓋子，叉出一塊塞進嘴里。涼的，有點腥，但能吃。吃了幾口，又灌了兩口涼水，算是把早飯對付過去了。。，得找活干。沒活就沒糧食，沒糧食就得餓肚子。他現在手頭就剩倆罐頭了，撐不了幾天。問題是活從哪兒來？鐵渣城修車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零零散散有那么四五個人，都是干了十幾年的老手，名聲在外。他一個十六歲的小子，憑啥讓人相信？，覺得只能靠那臺牽引車打出來的名聲了。，應該有人注意到車修好了。鐵渣城就這么大，消息傳得快，說不定今天就會有人來找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太靠譜——鐵渣城的人沒那個主動性，等人上門不如自己出去吆喝。“修車修車，便宜修車”吧？那也太丟人了。。建議：你可以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需要維修的東西。主動找活，比等著活找你靠譜。備注：別不好意思，面子能當飯吃嗎？，面子確實不能當飯吃。，檢測器揣兜里，棒棒糖叼著，鎖上門往外走。鐵渣城早晨還挺涼快的，街上沒什么人，偶爾有一兩個老頭蹲在門口抽煙，看見他也沒說話。，啥活都沒找到。。他看見好幾臺車歪在路邊，輪胎沒氣了或者引擎蓋開著，看著就沒法開。但每臺車旁邊都有人守著——不是車主就是攤主，那意思就是“這車有人修，你別打主意”。他總不能上去搶生意，那不得被那幾個老修理工拿扳手追著打？
正想著該不該換個地方轉轉，前面巷子里傳來一陣突突突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著像是發動機在咳，咳幾下就熄火了，然后又打著，又咳，又熄火。林北順著聲音走過去，看見巷子口停著一輛三輪小貨車。車不大，后面斗子里裝著半車煤渣，看著沉甸甸的。旁邊蹲著個中年男人，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正低頭擺弄發動機，手上全是黑油。
林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那男人搗鼓了半天，發動機突突響了兩聲又滅了。他罵了一句臟話，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一抬頭看見林北在看他。“看啥？”
“你這車咋了？”林北問。
“打不著火，”那男人又罵了一句，“打著了也跑不遠，跑兩步就熄。昨天還能開的，今天就**不行了。”林北沒說話，手插在兜里，摸到了那個檢測器。他想了想，在腦子里問系統：用檢測器看看？
系統彈出一個框：檢測器Lv.1，消耗5維修點數，是否使用？
是。
他在兜里按了一下檢測器上那個紅色的按鈕。手心里微微一震，檢測器的屏幕上亮起一行字，他低頭瞄了一眼——故障分析：燃油管路堵塞，程度中等建議：清理燃油過濾器及管路。
林北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蹲下來看了看發動機。
“叔，”他說，“你是不是加過臟油？”
那男人愣了一下。“啥？”
“油，”林北指了指油箱，“你是不是從黑市買的那種便宜油？”
那男人眼神飄了一下，沒說話。林北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了——鐵渣城黑市上有賣便宜油的，價格便宜三分之一，但是油里摻了雜質，用久了堵管子。這事大家都知道，但還是有人買，因為實在沒錢。
“你那個燃油過濾器應該堵了，”林北說，“管子里面也臟了。油過不去，車當然跑不動。跟人吃飯一個道理，食管堵了你咽得下去嗎？”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你給我修車？”
“十六怎么了，”林北說，“城門口那臺牽引車就是我修的，你不信去問問老周。”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城里那臺報廢的牽引車被人修好了的事確實傳開了，他聽人說過，但不知道是誰修的。現在一想，好像確實聽說是個年輕小子。
“多少錢？”他問。
林北想了想。頭一回自己接活，不能要太貴，但也不能太便宜，太便宜顯得自己不值錢。“二十斤糧食，”他說，“或者等價的物資。”
那男人皺了皺眉，想了半天。“十五斤。修好了再加五斤。”
林北看了他一眼。“行。先掏五斤定金。”
那男人又猶豫了一下，從兜里摸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數了數，遞過來幾張。鐵渣城這種地方沒有正經的貨幣，糧食票是最硬的通貨，城主府發的，一斤一張，能在指定地方換糧食。
林北接過票子，五張，五斤。他把票子揣進兜里，把工具包從腰上取下來，拉開拉鏈，拿出那把活動扳手。系統給的扳手，還帶著那行小logo——廢土維修系統·官方出品，編號WM-0001。他擰了擰扳手后面的旋鈕，調好開口大小，開始拆燃油過濾器。
那玩意兒不大，比拳頭小一圈，擰在發動機側面。林北擰了好幾下才拆下來，拿在手上一看——里面黑乎乎的，一層黏糊糊的油泥堵在濾網上，看著就惡心。
“你看這個，”他把過濾器對著那男人晃了晃，“堵成這樣了，油能過去才怪。”
那男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沒說話。
林北蹲下來，從工具包里翻出那把手電筒，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還剩最后一點電，黃蒙蒙的光，但他湊近了還能看得清。他用手電照著過濾器里面的結構，拿螺絲刀一點一點把油泥往外刮。那東西又黏又稠，刮起來費勁，他刮了好幾下才弄下來一小塊。
就這么蹲著刮了十來分鐘，滿手都是黑油，連袖子都蹭上了。趙大寶要是在旁邊，肯定又要叫喚——北哥，你這衣服不能穿了！——但林北不在乎，反正也就這一件，穿爛了再說。
刮干凈之后他又拿嘴吹了吹，把里面的碎渣吹掉。然后裝回去，把管子也拆下來通了通，管子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東西，拿鐵絲捅了半天才捅干凈。
裝好之后，林北站起來拍了拍手。“打火試試。”
那男人爬上駕駛座，擰了鑰匙。發動機先咳了兩聲——咳咳——然后突突突地轉了起來，比剛才順溜多了，聲音也穩了。那男人試著加了腳油，發動機聲音跟著往上提，不咳也不熄，嗡嗡嗡的好聽著呢。
那男人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喜。“還真是這毛病？你這小子行啊。”
“那可不，”林北把工具收回包里，“剩下的五斤糧食呢？”
那男人笑著從兜里又掏出五斤票子遞過來。林北接過票子沒著急走，又看了一眼發動機，想了想，從工具包里拿出那卷撿來的鐵絲，剪了一截，彎了一個小勾子，綁在油管旁邊。
“這干啥？”那男人問。
“下次再堵了，你不用拆過濾器，”林北指了指那個勾子，“拿這個勾子把管子拔下來，用嘴吹一下就能通。省事。”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小子有心了。”
林北點了一下頭，叼著棒棒糖轉身走了。走出去十來步，腦子里叮了一聲。
維修成功。評價：雖然不是大毛病，但處理得干凈利落。那個小勾子是亮點，廢土修理工就得有這個意識。
獎勵：維修點數+30。經驗+20。
當前經驗：70/200。維修點數：75。
林北看了一眼面板，嘴角翹了一下。
十斤糧食票，30維修點數，外加一個小人情。早上還在愁沒活干，現在就賺了一筆。還行。
他一邊往城西走一邊嗦糖，心情不錯。回到城西十七號的時候，遠遠看見門口蹲著一個人。圓滾滾的，像一堆肉堆在那兒。
趙大寶。
趙大寶看見他，噌地彈起來跑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我有事跟你說”的表情。“北哥！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接了個活，”林北晃了晃手里的糧票，“賺了十斤。”
“才十斤？”
“五五二十**夠你吃？”
趙大寶眨眨眼，嘿嘿笑了，然后突然想起來什么，臉上的表情又變了。“北哥，我聽說一件事。城東那邊來了個商人，帶了好多東西，什么都有。吃的、工具、零件……價錢還便宜。我尋思咱要不要去看看？”
林北皺了一下眉。“商人在哪兒？”
“城東老廣場，今天早上剛到的。人可多了，都去搶著買呢。”
城東來的商人。
鐵渣城這種偏僻地方，平時很少有商人來。一年到頭也就那么三四次，每次來都跟過年似的，全城的人都涌過去買東兩。這次來的時間不太對——上次商人來才過了兩個月，按理說沒那么快。
但他也沒多想。“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