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說最晚后天交齊，要不然沒法注冊。"
我當時滿口答應，說明天一早就轉。
掛了電話我翻存折。
定期存款兩筆，一筆十萬一筆五萬，那是我給小雨攢的后兩年學費。
活期還剩四萬多，是進貨周轉的錢。
學費六萬，加上這學期剩下的生活費，湊個整數，一共轉十二萬。
我想了想，咬牙把那筆十萬的定期提前取了出來，利息折了將近兩千塊。
加上活期里擠出來的兩萬，正好十二萬，一分不差地轉了過去。
沒想到這錢還沒在她賬戶里待滿一天，就變成了弟弟那個快遞站的加盟費。
更沒想到，做這個決定的，是我親閨女。
門口的塑料門簾被掀開了，一股冷風直灌進來。
"老陳，來兩袋面。"
是對面修車鋪的老趙，天天買同一個牌子的面粉，雷打不動。
我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去貨架上搬面。
"今天氣色不太好啊。"老趙掏錢的時候瞅了我一眼。
"沒事，昨晚沒睡踏實。"
老趙沒再多問，提著面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哎對了，你弟弟是不是在街口盤了個門面？我早上路過看見了，門頭貼得花花綠綠的，快遞啥的，排面挺大。"
我搬面粉的手頓了一下。
"可能吧。"
"你們兄弟倆這感情，嘖嘖。"老趙搖著頭走了。
我坐回柜臺后頭那張老藤椅上。
椅子是開店那年買的，扶手上的藤條都散了，坐上去嘎吱嘎吱響。
我一直沒換。
不是舍不得那幾十塊錢，就是覺得還能用，何必浪費。
可我弟弟開快遞站，十二萬，說拿就拿了。
拿的還是我閨女的學費。
手機又震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陳根旺發的微信。
"哥，小雨跟你說了吧？放心吧！這快遞站位置好得很，小區門口，獨一家！我一個朋友在隔壁區開了同款，一個月凈賺兩萬多！半年我就把錢連本帶利還你！"
我沒理他。
他又發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
緊接著又是一段文字："小雨這孩子是真疼她叔叔，我一說缺錢，她想都沒想就轉了。哥你可得好好謝謝閨女，這孩子重感情！"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柜臺上，繼續盯著貨架發呆。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我正蹲在店門口啃饅頭，一個燙著大卷發的女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是弟媳錢小芳。
"哥！"她進門就把一個塑料袋往柜臺上一拍，"給你帶了點豬蹄，我自己鹵的，你嘗嘗。"
我沒動。
"根旺讓我來跟你說一聲，快遞站的事你就放心吧，手續全辦妥了，下禮拜就能開業。"
她自己拽了個板凳坐下，翹著腿，指甲上涂的紅油亮閃閃的。
"嫂子，"她扭頭沖我笑，"不是，哥，你是不是把小雨的信用卡給停了？"
我嚼著饅頭沒吭聲。
"小雨昨晚給根旺打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在超市買東西刷不了卡，當著同學的面丟了大人。"
她嘆了口氣，一臉心疼的模樣。
"哥，你說你這是何必呢？孩子大了，要面子，你一聲不吭把卡停了，她心里能不委屈？"
"那十二萬是她的學費。"我說。
"學費晚幾天交能咋的？根旺都說了，快遞站一開起來，錢嘩嘩地往回流！到時候別說十二萬，二十萬都不在話下！"
"他以前借的那些錢，還過沒有？"
錢小芳的笑一下子收了，眼珠子轉了兩圈。
"那能一樣嗎？以前是以前，這回是正經生意！工商執照都辦下來了！"
她站起來，在店里轉了一圈，手指頭劃過貨架，嫌棄地拍了拍灰。
"哥，我說句不好聽的。"
她回過頭看我。
"你這個糧油店，一年到頭能掙多少？三萬？五萬？刨去房租水電，夠干啥的？根旺好不容易找到個賺錢的路子，你當哥的不支持就算了，還在背后使絆子？"
"誰使絆子了？"
"你停小雨的卡不就是給我們甩臉子嗎？"她嗓門一下子拔高了，"街坊鄰居都看著呢，你這么干，別人還以為我們占了你多**宜！"
"十二萬，不算便宜了。"
"你——"
她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行，哥，你要這么算賬，那我也跟你掰扯掰扯。根旺這些年給小雨花了多少錢你算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