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戰區第一單：廢靈石------------------------------------------，周淼是被一陣刺骨的冷意驟然激醒的。——深秋的垃圾戰區清晨雖多濁霧，氣溫偏低，卻遠達不到凍骨的程度——而是有一柄凝聚著冰寒靈力的“利刃”，正精準抵在他的頸動脈上，冰涼鋒利的觸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讓他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大腦瞬間從深度睡眠切換到戒備狀態。，只是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身姿依舊纖細，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厲。她右手兩指并攏，指尖縈繞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淡藍色冰霜，那冰霜并非凡物，而是她體內冰靈血脈凝聚的微弱靈力，鋒利度足以輕易劃破肌膚、割裂血管。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唇瓣泛著淡淡的青白色，顯然靈力尚未完全恢復，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已經徹底褪去了昏迷時的脆弱，重新覆上了“生人勿近”的清冷與銳利，像淬了冰的寒刃，死死鎖著周淼的臉。“昨晚，”她的聲音清冷刺骨，像是從千年冰窖里撈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帶著審視，“你有沒有看到我身上一張染血的符紙？”，呼吸平穩，眼神平靜地與她對視，沒有絲毫慌亂：“我要是說沒看到，你會不會直接割下去？會。”蘇小小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的冰霜又凝厚了幾分，寒意更甚。“那我說看到了呢？”周淼又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試圖試探她的底線。“也會。”依舊是簡潔冰冷的回答，沒有半分松動。，一時竟無言以對——這女人的邏輯，簡直不講道理。，蘇小小忽然收回了手指，指尖的冰霜瞬間消散，那股刺骨的寒意也隨之褪去。“開玩笑的。”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笑意，“如果你真的看到并拿走了那符紙，以你的修為，根本來不及反應，我現在已經割破你的頸動脈了。”她頓了頓，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我醒來后觀察過你，你的呼吸頻率、體溫，甚至脈搏跳動，都和熟睡時沒有任何異常，說明你睡得很死，什么都沒做，也什么都沒看到。”，揉了揉脖子上殘留的冰涼觸感，緩緩坐起身，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吐槽：“所以，你叫醒人的方式，就是用冰刃抵著別人的脖子？我叫了你三次，聲音不小，你沒醒。”蘇小小面無表情，語氣理直氣壯，“對于嗜睡且反應遲鈍的人，這是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法。”，決定不跟她計較——跟一個習慣用冰刃當“鬧鐘”、骨子里刻著孤傲與決絕的世家貴女講道理，純粹是浪費時間和精力，說不定還會被她反懟一句“廢話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從那個破舊的瓦罐里摸出最后兩個粗糧饅頭——這是他昨晚睡前特意用10積分兌換的，也是目前僅有的存貨——遞了一個給蘇小小。
蘇小小這次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接過饅頭，指尖微微用力，動作依舊優雅矜持，小口小口地咀嚼著。經過昨晚的相處，她已經清楚，在這垃圾戰區，這樣的粗糧饅頭已經是最能果腹的食物，再矯情挑剔，只會讓自己陷入更窘迫的境地——她雖孤傲，卻不愚蠢，懂得審時度勢。
“靈力恢復到多少了？”周淼咬了一大口饅頭，含糊地問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下意識地判斷著她的狀態。
“百分之六。”蘇小小咽下嘴里的饅頭，語氣平淡，“經脈依舊滯澀，靈力運轉緩慢，勉強能維持基本行動。”
“那還早得很。”周淼點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至少要恢復到百分之十五以上，才能勉強動用基礎法術，百分之三十以上，才能使用傳送符離開這里。”
“嗯。”蘇小小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低頭繼續吃著饅頭，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吃完早飯，周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饅頭碎屑，拿起墻角的鐵鉤和板車，語氣嚴肅地叮囑：“我要出去干活了，你就在這棚屋里待著，別亂跑。垃圾戰區雖然人煙稀少，但并不安全——偶爾會有野生的噬骨鼠出沒，那東西牙齒鋒利如刃，專啃修士的骨頭和靈力殘留的物品，咬一口就能深可見骨，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
蘇小小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屑，卻又帶著幾分好奇：“干活？就是你說的……收廢品？”
“不然呢？”周淼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以為我兌換饅頭的積分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系統規定，一個粗糧饅頭要5積分，而一百斤普通廢品，才只能兌換10積分。也就是說，我要撿兩百斤垃圾，才能換四個饅頭。昨天我們倆吃了四個，今天至少要撿四百斤，才能湊夠今天的口糧，順便多攢點積分，早日升級系統。”
蘇小小沉默了一瞬，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對“撿垃圾”這種行為的鄙夷，更有對周淼這種“拼盡全力活下去”的觸動。她從小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從未想過，有人會為了幾個饅頭，拼盡全力去撿別人棄之如敝履的垃圾。
“我跟你一起去。”她忽然開口，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周淼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你？別開玩笑了，你靈力才恢復百分之六，連站都站不穩，走兩步就要扶墻，跟我出去，只會拖我后腿。”
“扶墻可以走，實在走不動，我可以坐在板車上。”蘇小小說著，緩緩站起身，先是扶著床沿，小心翼翼地挪到門框邊，又扶著粗糙的木板墻，一點點站穩，抬頭看著周淼，眼神里帶著一絲倔強，還有幾分篤定，“而且我保證，有我在，你的回收效率會至少提升一倍。我雖靈力不足，但靈氣感知能力還在，能幫你找到有價值的廢品，避免你做無用功。”
周淼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從中清晰地讀出了三個信息：第一，她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通知，語氣里的倔強，不允許他拒絕；第二，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間破舊、簡陋的棚屋里——哪怕這里能遮風擋雨，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煎熬，更是一種不安全的束縛；第三，她說的“效率更高”，大概率不是吹牛——作為九天學院的天才，她的靈氣感知能力，絕非普通修士可比，更不是他這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人能比的。
“行。”周淼妥協了，把板車推到門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但說好了，你走不動的時候，別指望我背你。我上次背你一次，你還威脅要殺我，我可不想再冒這個險。”
蘇小小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棄，卻還是扶著板車的邊緣，慢慢跟上了他的步伐，單薄的身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倔強。
二
垃圾戰區的早晨，濁霧彌漫，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能見度不足二十米，遠處的垃圾山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腐朽靈木、廢棄丹藥、銹蝕金屬的怪異氣味，刺鼻卻又讓人不得不習慣。
周淼推著板車走在前面，腳步穩健，熟練地避開地上的碎石和尖銳的廢木，板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蘇小小跟在板車旁邊，雙手緊緊扶著板車的扶桿，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腳步緩慢而艱難，每走一步，都要微微停頓，臉色也因為用力而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她始終沒有開口示弱，也沒有要求停下休息。
“你今天的目標是什么？”蘇小小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凌厲，多了一絲平和。
“先找昨天沒翻完的那片廢石堆。”周淼頭也沒回，語氣篤定，“昨天我在那邊撿到一塊廢靈石，系統判定能兌換100積分，比一百斤普通廢品還值錢。我猜，那片廢石堆里，應該還有更多的廢靈石，畢竟這種東西，很少會單獨出現。”
“廢靈石？”蘇小小微微皺眉，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屑，語氣里帶著世家貴女的矜貴，“那種東西也能算值錢？廢靈石本質上就是靈力耗盡后剩下的空殼，內部的靈力殘留不足原本的百分之一，質地疏松，連最窮的散修都懶得撿，只能當鋪路石用。”
“在別人眼里不值錢，但我的系統說能換積分，對我來說，它就值錢。”周淼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辯解，“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廢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這句話，我一直相信。”
“那你的系統要么是瞎了，要么是瘋了。”蘇小小毫不客氣地反駁，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卻沒有再多說什么，目光開始四處掃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雖然嘴上嫌棄，但心里已經默默開始動用靈氣感知，探查周圍的靈氣波動。
兩人邊說邊走，穿過一片又一片堆積如山的垃圾，有廢棄的丹爐碎片、破損的法袍、失效的符紙，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妖獸骸骨。蘇小小雖然嘴上嫌棄，但目光從未停歇，偶爾會停在某個地方，眉頭微蹙，仔細感知片刻后，又緩緩搖頭，顯然是感知到了微弱的靈氣波動，卻判斷出那東西沒有價值。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蘇小小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指向左邊一處被厚厚的碎瓦片覆蓋的小土坡，語氣肯定：“那邊，翻一下，下面有靈氣波動。”
周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片小土坡被密密麻麻的碎瓦片覆蓋，表面看起來和其他垃圾坡沒什么區別，甚至更荒蕪，看不出絲毫有價值的痕跡。他有些將信將疑：“你確定？這里看起來，連塊像樣的廢鐵都沒有。”
“我確定。”蘇小小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那下面的靈氣波動，比周圍的死物明顯得多，雖然微弱，卻很穩定，應該是某種蘊含靈力的物品殘留的——大概率就是你說的廢靈石。”
周淼不再猶豫，放下板車，拿起鐵鉤，快步走到那片小土坡前，用力扒開上面的碎瓦片。碎瓦片之下，是一層發黑的腐土，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他又用鐵鉤挖了幾寸，指尖忽然碰到一塊冰涼、堅硬的東西，觸感與昨天撿到的廢靈石一模一樣。
他眼睛一亮，連忙放下鐵鉤，用手小心翼翼地摳出那塊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石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質地疏松，用手指輕輕一刮，就能刮下細小的石粉，正是他昨天撿到的那種廢靈石。
幾乎在他拿起廢靈石的瞬間，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物品識別中……
物品：廢品靈力石
品級：C級回收物
可提取：微量生靈力（約0.28單位）
兌換積分：95
系統備注更新：連續撿到第二塊廢靈石。宿主運氣優于普通修士，但請注意——廢靈石通常以“礦脈尾渣”的形式成片出現，多為低品靈石礦脈開采殆盡后，遺留的廢棄礦石，建議宿主尋找礦脈源頭，可獲得更多廢靈石及潛在靈礦碎片。
周淼拿著廢靈石，轉頭看向蘇小小，眼神里滿是驚喜和敬佩：“可以啊，蘇大小姐，你這感知能力，也太厲害了吧？你怎么就確定這里有廢靈石？”
蘇小小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卻又解釋得條理清晰：“靈氣感知，是修士的基礎能力，哪怕我靈力只剩百分之六，感知范圍縮小、感知精度下降，但分辨靈力波動的能力還在。廢靈石雖然失去了大部分靈力，但殘存的微量靈力波動，比周圍的死物（如廢木、碎瓦）明顯得多——就像一個快熄滅的蠟燭，在漆黑的環境中，反而比那些亮著的、微弱的燈火更容易被眼睛捕捉到，道理是一樣的。”
周淼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邏輯——蘇小小的靈氣感知，就相當于一個高精度的“靈氣探測器”，能精準捕捉到廢靈石殘留的微弱靈力，而他，只需要負責“挖掘”和“回收”，兩人配合，無疑能大大提升回收效率。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當我的‘靈氣探測器’，負責定位有價值的廢品，我負責挖垃圾、收廢品，分工合作？”周淼笑著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
“差不多。”蘇小小點點頭，語氣平淡，“我幫你定位，你負責提供我恢復期間的食宿，另外，保證不碰我、不窺探我的隱私，互不干涉，等價交換。”
“那不行，”周淼搖搖頭，語氣認真，“你幫我提高效率，挖到的積分，必須對半分。我雖然窮，但也不會占你便宜——而且，積分對你雖然沒用，但說不定以后，我能用積分兌換你需要的東西，比如療傷丹藥之類的。”
蘇小小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清冷：“我不要積分。我對這些虛無縹緲的積分沒有興趣，只要你能保證我恢復期間的食宿，不碰我、不惹我，就足夠了。”
“成交。”周淼不再堅持，笑著伸出手，“合作愉快，蘇探測器。”
蘇小小瞥了他伸出的手一眼，沒有去握，只是轉身扶著板車，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廢話少說，趕緊干活，我可不想一直待在這破地方。”
周淼笑了笑，也不介意，收起手，拿起鐵鉤，繼續按照蘇小小的指引挖掘。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周淼簡直像開了掛一樣，效率遠超昨天。蘇小小走走停停，每到一處，只要感知到明顯的靈氣波動，就會抬手示意，周淼則立刻上前，用鐵鉤挖掘、清理，幾乎每翻三四個地方，就能撿到一塊廢靈石，偶爾還能翻出其他有價值的廢品——一塊殘缺的靈礦碎片（蘊含微量未耗盡的靈力）、半顆還能發光的螢石（可用于照明，比他現在用的那塊更亮）、一把雖然生銹但材質為玄鐵的斷劍（可回收兌換大量積分）。
系統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不斷在周淼腦海中響起，每一次響起，都意味著積分在增加：
廢品靈力石×1，+98積分
殘缺靈礦碎片×1，+45積分
螢石（殘）×1，+12積分
斷劍（銹蝕，玄鐵材質）×1，+67積分
加上昨天剩下的16.5積分，周淼的積分余額一路飆升，很快就漲到了將近400點，距離系統V1.0所需的1000積分，已經完成了近四成。
“發了發了發了！”周淼推著堆滿廢品的板車，笑得合不攏嘴，像個撿到巨款的小學生，語氣里滿是興奮，“按照這個速度，再撿一天，就能攢夠1000積分，解鎖那個神秘物品了！”
蘇小小扶著板車，氣息有些不穩，臉色也因為長時間行走和動用靈氣感知而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但她依舊強撐著，聽到周淼的話，忍不住問道：“那個……神秘物品是什么？值得你花1000積分去解鎖？”
“不知道，鎖著的，系統沒給任何提示，只說要1000積分才能解鎖。”周淼搖搖頭，語氣里卻沒有絲毫猶豫，“但我相信我的系統——雖然它嘴賤、坑人，但給的提示從來沒有錯過。它把這個物品歸到‘神秘類’，還特意標注需要1000積分解鎖，說明這東西絕對不簡單，說不定是能改變我命運的寶貝。”
蘇小小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看著前方的路。
她現在已經隱約感覺到，這個說話不著調、渾身垃圾味、看似平凡甚至有些卑微的男人身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奇怪邏輯——不抱怨自己的先天缺陷，不嫌棄撿垃圾的卑微，把所有的“不可能”都當成“暫時還沒找到方法”，把所有的“廢物”都當成“放錯位置的資源”。這種思維方式，在九域**，確實獨樹一幟——九域**的修士，要么追求天賦異稟，要么依賴家族**，要么爭搶天材地寶，從來沒有人會像周淼這樣，把“撿垃圾”當成修仙的捷徑，把“廢品”當成寶貝。
而更讓她觸動的是，周淼雖然看似玩世不恭，卻有著自己的原則——不占人便宜，懂得感恩，哪怕自己處境艱難，也愿意和她平分積分。這種品質，在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九域**，比那些所謂的“天才強者”，更顯珍貴。
三
中午時分，霧氣漸漸散去，太陽透過云層，灑下微弱的光芒，驅散了些許寒意。兩人找了一座相對干凈的垃圾山背風面，坐下來休息——這座垃圾山主要堆積的是廢棄的靈木和布料，沒有刺鼻的異味，也相對平整，是垃圾戰區里難得的“休息圣地”。
周淼打開系統兌換界面，猶豫了片刻，用3積分兌換了一碗“咸菜湯”，加上剩下的兩個饅頭，就是兩人的午飯。系統對這碗咸菜湯的標注格外有趣，也格外坑人：咸菜湯×1，3積分，味道隨機，可能是泡菜味，可能是洗腳水味，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周淼端起陶碗，深吸一口氣，先喝了一口，瞬間皺起了眉頭，表情變得極其復雜，像是吃到了世間最難吃的東西——酸澀、咸苦，還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確實像有人把咸菜在洗腳水里泡了三天，再把水倒出來的味道。
“什么味道？”蘇小小坐在一旁，看著他難看的表情，忍不住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呃……怎么說呢，”周淼咽了咽口水，語氣艱難地形容，“像是有人把咸菜在洗腳水里泡了三天，然后把水倒出來賣給你，還加了點苦味劑，酸澀又難喝。”
蘇小小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面前的湯碗推遠，眼神里滿是嫌棄，仿佛那碗咸菜湯是什么劇毒之物，只拿起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再也不看那碗湯一眼。
周淼看著她嫌棄的樣子，笑了笑，沒有勉強，自己端起湯碗，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3個積分呢，來之不易，是他撿了30斤普通廢品換來的，不能浪費。哪怕味道再難喝，只要能補充水分和少量能量，就值得。
吃完午飯，周淼靠在垃圾山上，閉上眼睛，意念一動，打開了系統界面，仔細查看今天的回收記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累計回收重量：87.3斤
累計獲得積分：382
當前積分余額：398.5
系統升級進度：V1.0所需積分——1000/已完成39.85%
“已經完成快四成了，三分之二還多一點。”他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期待，“按照今天上午的效率，明天再干一天，應該就能攢夠1000積分，解鎖神秘物品，順便升級系統了。”
蘇小小坐在他旁邊，閉上眼睛，雙手結出簡單的調息印訣，開始運轉體內僅存的微弱靈力，緩慢恢復。經過一上午的休息和補充，她的靈力已經恢復到了百分之九，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比早上好了不少，唇瓣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周淼看著她調息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窺探的意味，只是單純的好奇：“蘇小小，你那個血脈封印……是誰給你下的？”
話音剛落，蘇小小的眼睛猛地睜開，冰藍色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周身的氣溫仿佛瞬間下降了好幾度，原本平穩的氣息也變得紊亂起來，語氣冷得像刀，帶著幾分質問：“你怎么知道？誰告訴你的？”
周淼沒有絲毫慌亂，依舊靠在垃圾山上，語氣平靜：“別緊張，我沒有窺探你的隱私，也沒有人告訴我。是我的系統，昨天掃描你的身體狀態時，分析出來的——它說你體內有‘限制型禁制’，是用來壓制你真實修為的，你從天上掉下來，就是因為強行突破禁制，導致靈力反噬，失控墜落。”
蘇小小沉默了，冰藍色的眼眸里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復雜的情緒——有無奈，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顫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淼以為她不會回答，甚至會生氣地離開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疲憊，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是……我父親，蘇家家主。”
“蘇家家主？”周淼愣了一下，隨即了然——蘇家是九域***大世家之一，家主蘇振海，實力強大，性格威嚴，傳聞他對子女要求極其嚴格，尤其對蘇小小這個“九天學院第一天才”，更是寄予厚望，卻沒想到，蘇小小的血脈封印，竟然是他下的。
“嗯。”蘇小小點點頭，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蘇家的‘冰靈血脈’，在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超限者’——也就是血脈純度極高、靈力天賦遠超正常閾值的人，修煉速度是普通天才的十倍以上，甚至能突破血脈桎梏，達到傳說中的境界。但同時，這種體質也極其危險，一旦靈力修煉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靈力暴走、失控的風險，輕則經脈盡斷，重則爆體而亡。”
“所以，你父親就用封印壓制你的血脈和修為？”周淼問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
“是。”蘇小小苦笑了一下，這是周淼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沒有孤傲，沒有凌厲，只有深深的無奈和疲憊，“他把我的血脈和修為，壓制到‘正常天才’的水平，這樣一來，既不會出現靈力暴走的風險，又能讓我維持‘九天學院第一’的名頭，為蘇家爭光。家族需要我有天賦，需要我成為蘇家的‘門面’，但不需要我有超出他們掌控的天賦，不需要我成為一個‘危險分子’。”
周淼聽完，沒有說“太可憐了”之類的安慰話，也沒有說“你放心，我會幫你解開封印”之類的空話——他知道，蘇小小這樣的世家貴女，孤傲又倔強，不需要廉價的同情，也不需要不切實際的承諾。
他只是點點頭，語氣平淡而真誠，說了一句：“那你確實挺不容易的。”
就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卻讓蘇小小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抬起頭，看向周淼，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了之前的凌厲、嫌棄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詫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看到她“九天學院第一天才”的光環，看到她的天賦異稟，看到她的孤傲凌厲，要么敬畏她，要么嫉妒她，要么討好她，從來沒有人，會像周淼這樣，用一句簡單、真誠的“不容易”，看穿她光環背后的束縛和痛苦。
那一瞬間，她心底的那層冰殼，像是被這一句簡單的話，悄悄融化了一絲，冰面下，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帶著一絲脆弱，也帶著一絲期待。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沒有之前的詭異和尷尬，反而多了一絲平和，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
四
休息了半個時辰，蘇小小的靈力恢復到了百分之十，氣息也平穩了許多，行走起來也比早上輕松了不少。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出發，前往那片廢石堆的深處，按照蘇小小的指引，繼續挖掘廢靈石。
下午的效率，比上午還要高——蘇小小的靈氣感知越來越精準，能輕易分辨出廢靈石和普通石頭的靈力波動，甚至能根據波動的強弱，判斷出廢靈石的大小和位置。周淼則越來越熟練，挖掘、清理、分類，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時，兩人終于翻完了那片廢石堆的全部區域。周淼把板車推到一邊，開始清點今天下午的收獲：一共撿到大小廢靈石十三塊，殘缺靈礦碎片五片，還有兩把銹蝕的玄鐵斷劍、三顆殘破的螢石，以及一些能兌換少量積分的普通廢品。
他打開系統界面，查看積分余額——已經突破了600點，達到了612.5點，距離1000積分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太好了，再干半天，就能攢夠1000積分了！”周淼滿意地拍拍手，語氣里滿是興奮，“太陽快下山了，垃圾戰區晚上更危險，有夜游的妖獸出沒，我們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爭取一天之內攢夠積分，解鎖神秘物品，升級系統。”
蘇小小點點頭，沒有異議——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她已經徹底認可了周淼的安排，也清楚垃圾戰區晚上的危險，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應對夜游的妖獸。
兩人往回走，板車上堆滿了各種廢品，沉甸甸的，周淼在前面用力拉著，腳步穩健，蘇小小在后面扶著板車的邊沿，慢慢走著，腳步比早上輕快了不少，偶爾還能幫周淼推一把，減輕他的負擔。
夕陽把垃圾戰區的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霞光灑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上，給這片荒蕪、破敗的土地，鍍上了一層詭異的壯美感。遠處那些垃圾山的剪影，在霞光中錯落有致，像是某個末日后文明留下的遺跡，蒼涼而悲壯，訴說著九域**無數修士的興衰與隕落——那些廢品，或許曾經是某個修士的本命法器，或許是某個宗門的傳承寶物，或許是某個世家的傳世珍品，如今，卻都淪為了垃圾，被丟棄在這片荒蕪之地。
“周淼。”蘇小小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打破了路上的寂靜。
“嗯？”周淼頭也沒回，繼續拉著板車，語氣輕快。
“你為什么……這么拼？”蘇小小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敬佩，“我是說，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是‘靈根破損、丹田撕裂’，在這個世界，幾乎是沒有任何修仙希望的廢人，為什么還能這么有干勁，這么拼命地撿垃圾、攢積分？”
周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蘇小小，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自卑，也沒有絲毫抱怨：“因為不拼，就活不下去。系統任務明確說了，要是完不成任務，就會被標記成‘不可回收廢物’，到時候，可能會被系統拋棄，也可能會在這垃圾戰區里，被妖獸吃掉，被散修打劫，死得不明不白——聽起來就很慘，我不想那樣。”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釋然，還有幾分堅定：“而且，你應該說‘就因為我是個廢人’，所以才要更拼。這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你慘，就對你網開一面，也不會因為你是廢人，就對你格外寬容。在我家鄉（地球），沒有靈氣，沒有修仙，每個人都差不多，沒有所謂的天賦異稟，沒有所謂的家族**，有人混得好，有人混得差，全靠自己的雙手，全靠自己拼命。我從小就養成的習慣就是——不抱怨，不放棄，先動手，再說話。哪怕處境再難，只要拼命努力，總能找到一條出路。”
“地球上？”蘇小小皺起眉頭，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疑惑，“那是什么地方？我從未在九域**的地圖上，見過這樣一個地方。”
“呃……就是我家鄉，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靈氣，也沒有修士，和這里完全不一樣。”周淼含糊地糊弄過去，他不想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在這個修仙世界，穿越者的身份太過特殊，一旦暴露，說不定會引來殺身之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小小沒有再追問，她能感覺到，周淼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也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她沉默地看著周淼，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復雜的情緒——有敬佩，有觸動，還有一絲羨慕。她羨慕周淼的灑脫，羨慕他的堅定，羨慕他哪怕身處絕境，也能保持樂觀，拼命努力的樣子。而她自己，卻被家族的束縛、血脈的封印，困在一個無形的籠子里，連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都做不到。
兩人不再說話，板車繼續“吱呀吱呀”地往前滾，朝著棚屋的方向走去，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在荒蕪的垃圾戰區里，顯得格外溫暖。
快到棚屋的時候，周淼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緊緊皺起，眼神里滿是警惕——他看到，棚屋門口的空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石頭，正靜靜地躺在他平時放板車的位置，金光柔和，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與周圍破敗、荒蕪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什么？”周淼低聲說道，語氣里滿是疑惑，下意識地擋在了蘇小小面前——他能感覺到，這塊石頭不簡單，帶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他心里莫名的不安。
蘇小小也看到了那塊金色的石頭，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石頭表面，隨即像是被什么東西燙到一樣，迅速縮回手，指尖甚至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痕。
“不是普通石頭。”她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上面……有一絲‘天道’的氣息，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不是凡物能沾染的。”
“天道？”周淼一頭霧水，語氣里滿是不解，“你說的天道，是那個傳說中，掌控九域**運行、至高無上的法則之類的東西？”
“差不多。”蘇小小點點頭，語氣凝重，“九域**有‘天道九律’，是整個**運行的底層規則，掌控著萬物的生死、興衰、修煉、輪回，無人能違背，無人能掌控。能沾染天道氣息的物品，要么是上古神物，蘊**強大的天道之力，要么是……被天道標記的物品，或者是被某個掌控了部分天道之力的強者，用來標記目標的信物。”
周淼聽得心頭一緊，猶豫了片刻，還是蹲下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塊金色的石頭。
然而，這一次，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熟悉的“物品識別中”提示音，沒有物品信息，沒有積分增加的提示，甚至連一絲微弱的系統波動都沒有。
死寂。
系統像死了一樣，徹底沉默了，無論周淼在心里怎么呼喚，都沒有絲毫回應。
周淼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席卷了全身。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綁定“萬物回收系統”開始，系統雖然嘴賤、坑人，偶爾還會調侃他，但從來沒有失聯過，哪怕是在他最危險的時候，系統也會及時給出提示，提供幫助。這是第一次——在他拿起這塊神秘金色石頭的瞬間，系統徹底沉默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握緊手中的金色石頭，石頭的溫度微微升高，金光忽明忽暗，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讓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轉頭看向蘇小小，眼神里滿是慌亂和疑惑：“蘇小小，我的系統……好像不見了，無論我怎么叫它，都沒有回應。”
蘇小小的臉色，比他還要凝重，冰藍色的眼眸里，罕見地浮現出一絲不安，甚至還有一絲恐懼：“我就知道，這塊石頭不簡單。”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你的系統，大概率是被這塊石頭的天道氣息壓制了——天道之力，是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絲微弱的氣息，也能壓制你這個初始版的系統。”
“那怎么辦？系統會不會一直這樣失聯？”周淼急切地問道——系統是他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依靠，是他逆襲修仙的唯一希望，要是系統一直失聯，他就又變回了那個靈根破損、丹田撕裂的廢人，再也無法通過回收廢品攢積分、兌換修為，甚至可能無法完成系統任務，被標記成“不可回收廢物”。
“我不知道。”蘇小小搖了搖頭，語氣凝重，“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物品，也從未聽說過，天道氣息能壓制系統這種‘異物’。”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而且，這塊石頭……可能不是沖著你的。”
“不是沖著我？”周淼愣住了。
“嗯。”蘇小小點點頭，語氣低沉，“它上面的天道氣息，雖然微弱，但卻帶著一絲冰寒之力，和我的冰靈血脈，有一絲微弱的共鳴——我懷疑，它要么是沖著我來的，是沖著我體內的冰靈血脈，沖著我身上的封印來的；要么，就是沖著我們倆來的，沖著你這個‘萬物回收系統’宿主，和我這個‘被封印的冰靈血脈超限者’來的。”
周淼握緊手中的金色石頭，只覺得這塊石頭越來越沉重，越來越詭異。金光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遠處，垃圾戰區最高的那座廢石山頂上，之前一直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灰色石頭，此刻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表面的紋路也徹底消失，像是從未發光過一樣——仿佛它的光芒，它的力量，都轉移到了周淼手中的這塊金色小石頭上。
又或者，這塊金色的小石頭，一直都在這里，一直都在注視著他們，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它現身的時機。
棚屋門口，兩人站在夕陽的余暉中，臉色凝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而緊張的氣息。周淼手中的金色石頭，依舊在忽明忽暗地發光，像是一顆定時**，不知道會帶來什么樣的危險，也不知道，它的出現，會給兩人的命運，帶來什么樣的改變。
而周淼的腦海里，依舊是一片死寂——系統，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知道，從他拿起這塊金色石頭的那一刻起，他和蘇小小的平靜日子，結束了。一場未知的危險，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