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酒店送的香檳還沒開。
蘇晚踢掉高跟鞋，反手去夠背后拉鏈，手指碰到拉鏈頭，她回頭想喊陸晏幫忙。
床上蹲著一只橘貓。
婚紗皺在貓**下面。
蘇晚尖叫。
貓的耳朵往后壓，然后貓開口了。
「別叫」
蘇晚不叫了，不是不怕了，是震驚壓過了恐懼，一只貓在說話，用的陸晏的聲音，更啞，像嗓子被壓成了更小的形狀。
貓低頭看自己的爪子。
「三小時，我能維持人形的時間，今天用完了」
蘇晚沒暈，她蹲下來，和貓平視，金色眼睛和她對上，她手指靠近貓的額頭，貓沒躲，她碰到他眉心，貓的皮毛比人皮膚熱。
貓閉眼，然后貓的頭往她掌心里壓，不是蹭，是擱，把整個頭的重量放在她手上。
蘇晚想起很小的時候在姑姑家門口喂過一只流浪貓，那只貓也這樣，把腦袋擱在她手心里，她當時想：貓愿意把頭放在你手上，不是想讓你摸它，是它累了。
貓的耳朵忽然塌成飛機耳。
蘇晚把手抽回來。
「你」
貓睜開眼，金色的瞳孔收窄又放大，他把自己翻倒，仰面朝天，肚皮露出來，淺橘色的，中間有一撮白。
蘇晚盯著那片白。
「你翻肚皮是什么意思」
貓沒說話，尾巴卷過來搭在她手腕上。
蘇晚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
一筆轉賬，三百萬，附言兩個字：「聘禮」。
她抬頭看床上的貓，貓已經翻回來蹲在枕頭上，手機再響，一封郵件，發件人未知，正文只有一行：
「陸晏先生與蘇晚女士的婚姻協議已生效，第三條：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婚約」
蘇晚盯著屏幕，然后低頭。
貓不知什么時候從枕頭挪到了床頭柜旁邊，一只爪子按在她手機屏幕的那行字上，第三條。
貓抬起頭看她，金色瞳孔里的東西她讀不懂，不是貓的，是人的，但不是她今天嫁的那個人，是更深的，更舊的。
她在那一眼里突然不確定：他是今天才變成貓的，還是一直在等這行字生效。
貓的爪子從手機屏幕上拿開，屏幕暗了。
窗外路燈光打在貓臉上，瞳孔反出一層薄薄的綠，和貓眼反光不一樣，是他眼睛深處自己發出的光。
蘇晚看著他，想說的太多，最后只問了一句。
「你什么時候開始是貓的」
貓沒回答，尾巴慢慢掃過床頭柜邊緣，太慢了，不是緊張，是拖延。
蘇晚醒來時枕頭邊蹲著一只橘貓。
他盯著她，瞳孔在晨光里收成一條線。
蘇晚沒動，昨晚的事排著隊回來，婚禮、貓、三百萬、協議第三條，她還有問題沒得到回答，又多了一個：他昨晚說那句話，是怎么說出來的。
貓跳下床，走出臥室。
幾秒后，陸晏穿著昨天的襯衫走進來，人形，和婚禮上一樣，高、沉默、下頜線清晰。
他靠在門框上。
「三小時，每天我只能維持三小時人形」
蘇晚看著他，貓眼睛和人的眼睛確實是同一雙。
「從什么時候算」
「從我變回人這一刻」
「那昨晚」
「透支，貓形態說人話，消耗雙倍人形時間，今天的三小時已經被扣了一個」他停了一下。
「昨晚說了兩句，別叫和三小時，翻肚皮的時候沒說，不算數」
蘇晚從床上下來，光腳往廚房走。
「所以你能說」
「能，但不劃算」他從門框上直起身。 「一般不說」
蘇晚打開冰箱，拿出兩顆雞蛋。
「三小時怎么選時間」
「自己定，但不能中斷」
「所以你昨晚婚禮結束后」
「在車上就用完了，撐到進門」
蛋打在碗里，筷子攪了兩下，油在鍋里滋啦一聲。
「你什么時候開始是貓的」
陸晏沉默了幾秒。
「遇到你之前三個月」
蘇晚的筷子停了。
「所以你不是被下的，是」
「是被下的，但來找你的時候」他停住，然后用人形說出了貓嘴唇沒法說的話： 「詛咒是被動的，來找你是我主動的」
蘇晚把蛋液倒進鍋里，蛋液在熱油里鼓起來，她沒回頭。
「吃完你把剩下的告訴我」
陸晏靠在廚房門框上，身形忽然晃了一下，還沒到三小時，但他主動松了手。
貓從家居服里走出來，跳上料理臺旁邊的凳子，坐在上面看她炒蛋。
蘇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