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過來？東西不能再拖了。”
我換了件衣服出門。
北極星資本的辦公室在城東***的頂層。
我從地下**直接坐專用電梯上去。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我，站起來叫了聲“顧總”。
周遠在會議室等我。
桌上放著一個舊皮箱。
皮箱很老，皮面都磨毛了，銅扣生了銅綠。我認得這個箱子，小時候它一直放在父親臥室的衣柜頂上，從沒見他打開過。
“**上個月來找我，那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周遠的聲音有點啞。
“他把這個箱子交給我，說等他走了一個月，你該緩過來了，再交給你。”
我看著那個皮箱。
“他還說了什么？”
周遠從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遞給我。
“這個，你自己看。”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北辰親啟。
是父親的字。
我拆開信，里面只有一頁紙。
“北辰：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已經不在了。這個箱子你小時候問過好多次，我一直沒讓你碰。現在可以打開了。箱子里的東西，是咱們顧家三代人的心血。怎么用，你自己決定。另外，槐樹巷的院子，不要賣，也不要讓任何人拿走。那棵槐樹底下，有我給你留的第二份東西。爸沒什么本事，但這輩子看病救人，沒虧欠過誰。你也是。”
信的最后一行字很小。
“你那點小秘密，爸早就知道了。北極星不錯，但別累著自己。”
我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把信放下，轉過頭不讓周遠看見我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我打開了皮箱。
里面是一摞線裝手抄本，泛黃的紙頁，全是蠅頭小楷。
周遠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氣。
“這是——”
“我爺爺的手抄藥方。”
我翻開第一頁。
《顧氏驗方三百首》。
從清末傳下來的家族手抄本，第一代是我太爺爺，第二代是我爺爺，***——父親又增補了一百多個驗方，密密麻麻的批注寫滿了頁邊。
我粗略翻了翻，至少四百首方子，大量是針對慢性病和疑難雜癥的經驗方。
周遠是商人，他立刻反應過來了。
“北辰，這東西如果整理成數據庫，再配合現代藥理研究——”
“我知道。”
我合上皮箱。
“先別聲張。我有別的事要處理。”
周遠看了我一眼。
“前妻來鬧了？”
我沒回答。
“她要是鬧到**，我讓法務幫你。”
“不用。”我提起皮箱。“一個銀行客戶經理，翻不出什么浪。”
周遠欲言又止。
“說。”
“你前妻最近跟天昊地產的**天走得很近。**天這人我查過，搞房地產的，手段不干凈。你小心點。”
我停下腳步。
“**天？”
“對。你前妻在**住院期間就跟他攪在一起了。”
“住院期間？”
“我怕影響你情緒，一直沒提。要不要我把資料發你？”
我攥了攥拳頭，又松開。
“發。”
回到家，我打開周遠發來的文件。
照片、聊天截圖、酒店**記錄。
時間線很清楚——父親住院第七天，江若琳就和**天開了第一次房。
之后每隔三四天一次。
我在ICU外面守夜的時候，她在五星級酒店。
我翻到最后一張照片。
那是父親住院第三十五天拍的。江若琳挽著**天的胳膊，從一家珠寶店出來，手里提著袋子，笑得很開心。
那天，我簽了父親的第二次**通知書。
我把手機放下。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就像看一個早就知道結局的故事終于翻到了最后一頁。
我給周遠回了一條消息：“這些資料先存著，會有用的。”
第三天早上，我去了槐樹巷。
院門沒鎖。我推開門，院子里雜草長了半尺高，藥圃沒人打理，已經枯了一大半。
那棵大槐樹還在。
父親信里說的——槐樹底下。
我找了把鐵鍬，在樹根東側挖了下去。
一尺多深的時候，鐵鍬碰到了硬東西。
一個密封的鐵盒子。
我把盒子取出來，擦干凈。打開。
里面是兩樣東西。
一份文件，是老宅的產權變更備案。上面清楚地寫著：槐樹巷12號及相鄰的14號、16號三棟院落，于2005年統一劃入“城南歷史文化保護片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