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背叛、被羞辱、被逼到絕路之后，重新回到起點時，發現罪魁禍首就站在面前、還對著她笑的那種——近乎瘋狂的恨。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了冷靜。
不對。
她現在不是沈念了。
沈念已經死了。死在二十三樓的墜落里，死在婚禮的紅毯上，死在那些虛偽的人編織的謊言中。
現在站在這里的這個人，叫蘇眠。
重生歸來的蘇眠。
“念念？”顧西洲皺起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你是不是不舒服？”
蘇眠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這張她曾經愛過、也恨透了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顧西洲沒有察覺任何不對。
但只有蘇眠自己知道，這個笑容下面藏著什么。
“西洲，”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剛剛說什么？”
顧西洲松了口氣，重新單膝跪下，從口袋里掏出那枚她記憶里一模一樣的鉆戒——一克拉，經典六爪，她曾經覺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戒指。
“念念，嫁給我?！?br>蘇眠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上一世，她流著淚說了“我愿意”。
這一次，她伸出手，輕輕拿起那枚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
窗外的陽光落在鉆石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好?！彼f。
顧西洲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伸手想抱她。
蘇眠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讓那個擁抱落在空氣里。
她低頭看著戒指，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這一次，她不會再傻了。
這一次，她要讓他親手把這枚戒指吞回去。
# 第二章
蘇眠花了一個晚上，把前世三年里所有能記住的事，按時間線寫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上。
顧西洲竊取她第一份設計稿的時間：十七天后。
林薇在行業論壇上公開污蔑她抄襲的時間：四十三天后。
韓執第一次派人“約談”她的時間：七十二天后。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劃過，每一個日期背后都標著一行小字——需要提前截胡的證據、需要提前接觸的人、需要提前注冊的版權。
天快亮的時候，她合上筆記本，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白開水。
“沈念已經死了?！彼龑χR子里的自己說，“現在活著的，是蘇眠?！?br>鏡子里那張臉比前世更年輕，眼角沒有細紋，眼底沒有青黑，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上一世她被顧西洲pua了三年，每天熬夜改稿、焦慮失眠，二十六歲看著像三十四歲。
重來一次，她不會再為了任何人消耗自己。
早上八點，蘇眠準時出現在“斐意廣告”的大門口。
這是她前世入職的第一家公司，也是顧西洲竊取她設計稿的起點。上一世她在這里做了兩年設計師，所有的創意和方案都被顧西洲以“男朋友幫忙看看”的名義拿走，然后署上他自己的名字發布。
這一次，她要原封不動地走一遍老路。
不是因為沒別的選擇，而是因為她要讓顧西洲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最慘。
前臺小姑娘遞給她一張臨時工牌：“蘇眠是吧？設計部在十八樓，趙總監在會議室等你?！?br>蘇眠接過工牌，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她特意拍了一張素顏、黑框眼鏡、馬尾辮的證件照。小白花入職形象，完美。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個人從里面走出來。
蘇眠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野。
黑色西裝，深灰領帶，袖口別著一枚低調的鉑金袖扣。他比前世她記憶中更年輕，眉眼間的冷感還沒有被商場的廝殺磨成陰沉，但那種拒人千里的氣質已經成形。
他看了她一眼。
不，他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目光掃過她的方向，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然后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去了。
蘇眠垂下眼，走進電梯。
心跳加速了一拍。
不是因為心動——她早就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了。而是因為她記起來，前世秦野也是在這一天、這一秒、這個電梯口，和她擦肩而過。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好冷，一定不好相處。
后來她才知道，秦野是整個時尚投資圈最不好惹的人。也是顧西洲最想攀上的高枝。
上一世，顧西洲靠竊取她的設計稿搭上了秦野這條線。這一世，她要搶在他前面。
電梯到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