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隔壁大叔沒什么區別。
顧霆琛沒想到她會的反應是這樣的。通常女人見了他——無論是商場上的女強人還是酒會上主動來碰杯的名媛——都會多看他兩眼。但眼前這個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繼續炸她的油條了。
“來碗豆漿，兩根油條。”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點這些。他從不吃油條。
“豆漿要甜的還是咸的？”
“……甜的。”
蘇若云麻利地盛了一碗豆漿，夾了兩根油條放在盤子里端過來。顧霆琛低頭看著那碗豆漿——普通的白瓷碗，碗邊磕了一個小缺口，但洗得很干凈。豆漿冒著熱氣，碗底沉著細密的白糖粒，她用勺子攪了兩下推到他面前。她的手指修長但粗糙，指節泛紅，有幾道干裂的口子，是常年凌晨碰冷水和沸水交替留下的。他把豆漿端到一旁的折疊桌上坐著喝了一口。不是現成的粉沖的，泡得發脹的黃豆磨出來的，稠度剛好，糖放得也剛好。
“你這豆漿是現磨的。”他說。
蘇若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抬頭看了他一眼：“對啊，黃豆泡了一晚上，早上四點起來磨的。不是粉沖的。”
“為什么不買豆漿粉？那個快。”
“那個不好喝。”蘇若云說完，又補了一句，“也貴。”
顧霆琛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他把兩根油條都吃完了，油條炸得酥脆金黃，內里軟韌，不油膩。他把賬結了，碗放下，掏出手機對著那個“小葡萄早餐店”的手寫招牌掃了一眼，記住了米粉店樓上那間寫著“小葡萄畫室”的二樓窗戶——窗框上掛了串風鈴，小葡萄用彩筆在貝殼上畫的笑臉歪歪地沖著他這邊。
他沒有說再見，轉身走了。上車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過了兩分鐘忽然開口：“老趙，豆漿粉和現磨豆漿，你喝得出區別嗎。”
老趙從后視鏡里謹慎地看了他一眼：“喝不太出來，顧總。”
“你味覺不行。”顧霆琛說完就不說話了。
老趙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跟了顧霆琛十二年，第一次被老板評價味覺。
2 紙箱戰爭
顧霆琛第二次來小葡萄早餐店，是三天后。
這次他沒穿西裝，換了一身深藍色休閑襯衫和黑色長褲，手表也換成了低調的皮帶款。他甚至破天荒地沒讓老趙開車——自己開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停在老城區外面的路邊，然后走過去。他給自己的理由是“今天早上正好有空”，但這個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七點整，他走進巷口，遠遠看見早餐店的攤位前圍了一小圈人。不是排隊買早餐的——是看熱鬧的。
蘇若云站在店門口，面前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格子襯衫，肚子微凸，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手里拿著一張紙在她面前揮舞。他身后站著兩個戴***的人，胸前掛著工作證，手里拿著文件夾。
“我跟你說，這條街所有早餐攤位都必須有食品攤販登記卡！你這個店面沒有**新證，按規定要罰款三千，攤位先封一周。”中年男人把那張蓋了紅章的通知書往蘇若云面前一拍，拍在蒸籠旁邊的豆漿機托盤上，震得豆漿濺出來幾點，“上次已經給過你口頭警告，你說馬上補，這馬上是兩個多月？再不交罰款再加一千。”
蘇若云臉色發白，但語氣還算穩：“同志，我去街道辦問過了，他們說這條小巷的早餐點屬于便民攤點，登記卡可以延期到下半年統一換。而且前幾天市容檢查不是已經看過我的營業執照和健康證了嗎，當時還登記了。”
“統一換？那是針對原有登記證到期的！你這個是早就該換的證。”中年人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廢話，先交罰款。”
“可是我這個月剛交完房租，手頭實在沒有三千——”
“那不是我的問題。”中年人打斷她。
蘇若云攥緊了還沾著面粉的手指，指節發白。那雙手剛才還在揉面——面團發了整整一夜，就等著早上這波高峰期出籠。她嘴唇動了動，想再解釋，但看見身后那兩個人已經開始往柜臺上貼封條了，封條貼上柜面的時候粘住了一張小葡萄放在上面還沒畫完的蠟筆畫。
“等一下——那是孩子的畫——”
就在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