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拿。把抽屜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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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趙秀蘭安頓好了。
宋敏走的時候，趙秀蘭正坐在床上，翻那本《紅樓夢》。她不認字了。她把書拿倒了，一頁一頁翻，看得很認真。書簽掉在床上，那張舊火車票。
宋敏把書簽撿起來，夾回書里。然后蹲下來，握著母親的手。
“媽，我走了。周末來。”
“去哪？”
“回去上班。你記得嗎？我在中學教書。”
“教書好。”趙秀蘭點頭，“教書是好工作。你得好好教，別打小孩。”
“不打。現在不讓打了。”
“我們小時候，先生打得狠。”趙秀蘭說，“我手被打腫過。腫得跟饅頭一樣。回來我媽給我用熱毛巾敷。”她頓了一下，看著窗戶，“我媽呢？”
宋敏沒接話。她站起來，在母親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后拎起包，快步走出房間。
走廊里，她碰上了徐牧。他推著老范去活動室，老范坐在輪椅上一個勁地催他。
“**快點，電視要開始了。今天放《亮劍》。”
宋敏站住了。徐牧也站住了。
兩個人隔著一輛輪椅。老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是新來的？”老范問宋敏。
“不是。我來看我媽。”
“**是誰？”
“趙秀蘭。今天剛來的。”
“趙什么？”
“趙秀蘭。”
“沒聽說過。”老范擺擺手，“**走了。”
徐牧推著他繼續往前。經過宋敏身邊的時候，他說了第一句話。
“房間里的呼叫器，**會用。我教過了。”
“謝謝。”
徐牧推著老范進了活動室。電視里在放**劇，槍炮聲很大。老范拍著輪椅扶手喊：“李云龍！上！”
宋敏站在走廊里，看著活動室的門慢慢關上。她掏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熄滅。她把手機塞回口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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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趙秀蘭在晚晴養老院的第一個星期，過得很平靜。
她不鬧。不像有些新來的老人，會拍門，會喊要回家，會半夜起來收拾包袱。她不。她每天早上六點醒，坐在床上等護工來幫她洗臉。洗完了，她會在走廊里散步，從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走累了就坐一會兒。坐夠了再走。
她喜歡看那只橘貓。貓叫大黃——老范給取的。老范說他在部隊的時候炊事班也養了只橘貓，也叫大黃。那只貓后來讓野狗**了，他念叨了三十年。趙秀蘭每天蹲在花壇邊上喂大黃。不是貓糧，她從自己早餐里省半個饅頭，掰碎了放在臺階上。大黃蹲在她面前吃，她就蹲在那兒看。
“你吃吧。”她說，“我吃過了。”
周院長發現了，沒攔她，只囑咐廚房每天早上多蒸一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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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每天的路線很固定。早上六點十五到養老院，先去配藥室，按順序把上午的藥分好。然后幫幾個行動不便的老人洗臉、翻身、換衣服。七點食堂開飯，他推著餐車一間間送。九點帶能活動的老人做操——不是太極，就是坐在椅子上甩甩胳膊，活動肩膀。十點開始每兩小時巡一次房。
他很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翻身，喂飯，端屎端尿。不診斷，不開藥，不做任何醫療決策。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
三年前從醫院離開的時候，他在家里躺了兩個月。**從老家來照顧他，每天做好飯放在桌上，他不吃。**說：“你以后不干醫生了，回老家找個班上，娶個媳婦，日子照樣過。”他不說話。**待了三個月走了，走的時候在桌上放了兩千塊錢。
后來他找了很多工作。跑過外賣，干過代駕，在藥店做過導購。都不長。不是人家辭他，是他自己辭的。他在藥店干了兩個星期，有個老漢來買降壓藥，說胸口悶。他說：“你去醫院查一下。”老漢說查過了，醫生說沒事。他看著老漢的臉，嘴唇發紫。他說：“你再查一次。現在就去。”店長聽見了，說：“你是醫生？你多什么嘴？”第二天他就沒去了。
晚晴是那個店長老婆介紹的。店長的丈母娘在這里住過，說這里有個老**院長，人好，就是缺人手。他在電話里跟周院長聊了五分鐘，只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