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伸手指向我，“現(xiàn)在我來了，我要你給我一個說法。”
我爬起來，手還在發(fā)抖。我看著林淵，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我寫新故事，是不是每個被我寫死的角色都會跑出來找我算賬？那得有多少人？十五年寫了三千多萬字，死在我筆下的角色少說也有上百個。
沈墨突然開口：“林淵，你死了多久？”林淵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說：“按書里的時間算，大概三年零兩個月。”沈墨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
林淵的表情變得迷茫，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說：“我不知道。之前我一直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直到剛才，一道光突然照進來，我看見一條路，就跟著走出來了。”他說的光和路，應該是我打開文檔寫新故事的時候。
白夜和我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我寫新故事的行為，像是在現(xiàn)實和小說世界之間打開了一扇門。但門開得太大，不該進來的東西也跟著進來了。林淵只是第一個，后面還有多少角色在等著，我不敢想。
我深吸一口氣，對林淵說：“你給我三天時間，我重新寫你的結局。讓你死得有意義，或者干脆讓你活過來。”林淵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說：“你確定能寫完？你可是出了名的太監(jiān)王。”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白夜和沈墨都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復雜的神色。我咬咬牙，說：“這次我一定寫完，我發(fā)誓。”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的身影慢慢消散在黑暗里，臺燈重新亮起來，整個房間恢復了正常。但我注意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文檔變了，里面多了一行字：“林淵在黑暗中等待了三年，終于等到了一個承諾。”
我盯著那行字，背后一陣發(fā)涼。這說明林淵還在，而且他能在我的文檔里留下痕跡。這個新故事，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代價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鐘，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把襯衫濕透了。林淵能在文檔里留下痕跡，這意味著他隨時都能出現(xiàn)在我面前，甚至可能在我碼字的時候就從屏幕里爬出來。
白夜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慌，他暫時不會傷害你。他等了三年才等到這個機會，不會輕易毀掉。”
沈墨走到電腦前，仔細看著那行字：“他說得對，林淵要的是一個結局，不是你的命。但你得想清楚，如果你真的寫他活過來，其他角色會不會也想跟著活？”
我明白沈墨的意思。小說世界里的角色成千上萬，如果每個死掉的都來找我討要結局，我這輩子什么都不用干了，光寫結局就能寫到死。
手機震動起來，是老貓打來的電話。我接通，他劈頭蓋臉就問：“陸柯，你新書又搞什么幺蛾子？讀者群里有人在傳，說你書里死了三年的反派林淵要復活？”
“你怎么知道的？”我愣住了。
“你書里寫了啊！”老貓急了，“你自己去翻最新一章，結尾那句話根本不是你的風格！而且讀者們都瘋了，說什么‘林淵終于要回來了’，好像他們早就知道林淵會活過來似的。”
我趕緊打開小說網(wǎng)頁，果然，最新一章的最后多了一句話：“林淵站在黑暗邊緣，看著遠處那道光，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走出去。”這句話不是我寫的，是林淵自己留下的。更詭異的是，下面的讀者評論全在討論林淵復活的事，好像他們能看到這句話一樣。
“你趕緊把這句話**！”老貓吼道，“不然讀者們真以為你要改設定，到時候你圓不回來，罵都把你罵死。”
我正要操作，鍵盤突然自己動了起來。屏幕上多了一行新字：“刪也沒用，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三年，你以為只有我在等嗎？”
我嚇得跳起來，椅子撞到墻上發(fā)出巨響。沈墨和白夜同時看向屏幕，白夜皺了皺眉：“他說的‘他們’是誰？難道還有其他角色在等你？”
沈墨臉色變了：“陸柯，你寫死過多少角色？”
我咽了口唾沫，開始回憶。十五年的寫作生涯，我寫過七部長篇小說，四部中篇，還有無數(shù)短篇。每部小說里都有角色死去，主角、反派、配角、路人甲……我粗略算了算，少說也有兩三百個。
“兩百多個。”我聲音發(fā)虛。
沈墨倒吸一口冷氣：“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寫新書的這扇門，可能不止打開了林淵一個人的路？其他角色會不會也跟著出來了？”
白夜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深夜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街道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