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壓------------------------------------------，關中職業技術學院武術場。，四周砌著**水泥臺階充當觀眾席。中間沒有擂臺，沒有防護欄，就是一片壓實的黃土地，上面散落著幾根練武用的木樁和一副生了銹的單杠。。，昨天下午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校園。全校總共才一千多學生，一百人已經算盛況。來得早的占了前排，來得晚的擠在后面，還有幾個干脆站在臺階最上面，伸長脖子往場子里看。“許鍥真會來？不來能行？昨天當著全班的面答應的，不來以后還怎么在學校混。說得好像他來就有得混似的。四年一顆星子都沒點亮，來也是挨揍。我倒覺得不一定。王大海再能打也是普通人，許鍥再沒用也是覺醒者。萬一呢？萬一什么？都四年了，要能點亮早點亮了。”。。他脫掉了外套，光著膀子站在場中央，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胸肌、腹肌、三角肌，棱角分明，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油光。他正在做熱身，打了一套短拳，拳風呼呼作響，每一拳砸在空氣里都帶出一聲悶響。，遞水的、捏肩的、扇風的，陣仗擺得十足。，綠豆眼滴溜溜轉著掃了一圈看臺，湊到王大海耳邊說：“海哥，今天人真不少。我看少說得有一百多號人。這要是打贏了，你在學校的名聲可就徹底打出去了。”：“打他有懸念？那是那是。”侯小鎖連連點頭，諂媚地笑著，“關鍵是打完以后怎么說。海哥你想好沒有？”
王大海想了想，露出一口白牙：“打完以后，我要讓許鍥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親口說一句‘我是廢物’。然后給我端茶倒水一個月。”
“高！”侯小鎖豎起大拇指，“這一招直接把臉踩爛了。以后全校誰還敢不服海哥？”
武術場入口那邊忽然騷動了一下。
許鍥來了。
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步伐不緊不慢，走進武術場大門。兩手空空，表情平靜得像是在散步。陽光照在他臉上，讓那張蒼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他還真來了。”
“嘖，有膽量。”
“有膽量有什么用，待會兒被打趴下就知道哭了。”
許鍥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徑直走向場中央。
王大海迎了上去。兩人隔著三四米的距離站定——一個膀大腰圓肌肉虬結，一個瘦高修長面色蒼白，視覺反差大得讓圍觀的同學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噓聲。
“許鍥！”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王德發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額頭上都是汗，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崩開了一顆。身后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校醫，抬著一個急救箱。
“許鍥，你別沖動。”王德發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王大海什么底細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練武，尋常三五個普通人近不了他的身。你上去能干什么？這不是逞能的時候。”
許鍥看了他一眼：“老師覺得我會輸？”
王德發噎了一下，換了個更委婉的說法：“老師不是覺得輸不輸的問題，是覺得沒必要。你給他認個錯，低個頭，這事就過去了。”
“認什么錯？”許鍥問。
王德發張了張嘴，竟然答不上來。許鍥有什么錯？這四年他每天都是第一個進修煉室、最后一個出來的人。同學嘲笑他，他從不反駁。他唯一做錯的事，大概就是倒霉地覺醒了一個太強大的天賦，然后一直點亮不了那顆該死的星子。
“總之老師把校醫叫來了。”王德發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后的擔架，“你要是撐不住就趕緊倒下，千萬別硬扛。醫藥箱里什么都有，繃帶、止血劑、止痛噴霧——”
“謝謝老師。”許鍥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不用了。”
然后他轉身走向場中央。
王大海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看來許鍥同學還有點骨氣，至少沒當縮頭烏龜。”
許鍥沒理他，只是安靜地站定。
王大海歪了歪頭，忽然舉起雙臂朝觀眾席轉了一圈，像拳擊手登場時那樣揮舞著雙拳。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今天的太陽，每一步都踩得沙土地咯吱作響。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歡呼和口哨聲。
“海哥！給他點顏色看看！”
“海哥威武！”
“海哥，下手輕點，別把人打壞了還要賠醫藥費！”
王大海轉回身，臉上的笑意沒有收斂半分。他往前逼了兩步，把臉湊到許鍥面前，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許鍥，我要是你，我就不來。你說你一個覺醒者，四年點不亮一顆星子，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爹**供你修煉，把家底都敗光了，你對得起誰？”
說到這里他直起腰，聲音再次放大，大到讓全場都能聽見：“不過沒事，你海哥我心善，給你最后一個機會。現在認輸，叫我三聲海哥，這件事就算了。”
“如果我不呢？”許鍥的聲音很輕。
王大海的笑容變得**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拳腳無眼——可別把我這個大魔法師打傷了。”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哄笑。
“下去吧許鍥！別丟人了！”
“就是，要是真有本事早就使出來了，還等到現在？”
“許鍥你下來吧，別死撐了！”
許鍥沒有動。
他抬起眼，看向王大海。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平靜之下，有什么東西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說完了？”他問。
王大海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里微微一緊，但馬上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一個四年都點亮不了星子的廢物，有什么好怕的？
他雙腳猛地一蹬地面，沙土地上被蹬出了一個小坑，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沖向許鍥。三米的距離，以他的速度，半秒就能欺近。右拳蓄力，對準許鍥的面門——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鼻梁骨是肯定保不住的。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別過頭去不敢看，有人瞪大了眼睛興奮地等著。
許鍥至始至終一步都沒有挪動。
他抬起了右手。五根手指張開，精神海里九顆星子同時亮起，銀光如潮水般貫穿星軌。空間在他的感知中變得透明可視——每一絲空氣的流動，每一粒塵土的漂浮，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
一道半透明的爪痕在他身前憑空凝聚。它沒有任何聲音，只是安靜地出現在空氣中，像一只從虛空深處探出的巨手。爪痕的邊緣不斷扭曲閃爍，仿佛隨時都會融回虛空，但又始終凝而不散。
虛空擒爪。
王大海的拳頭撞上了那道爪痕。
沒有碰撞聲，沒有骨頭碎裂的脆響。王大海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但棉花里裹著鋼筋。一股巨力從爪痕上反彈回來，他的手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人被一柄無形重錘砸中胸口，雙腳離地，朝后飛了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黃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觀眾席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許鍥的五指繼續收攏。那道虛空爪痕跟隨著他的指尖，像一只真正的巨爪，朝著王大海倒地的方向無聲延伸過去。
王大海終于反應過來了——疼。手腕鉆心地疼，胸口悶疼，渾身哪哪都疼。但比疼痛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只朝他罩下來的銀灰色鬼爪。他本能地想爬起來逃跑，剛一翻身，那只鬼爪已經停在了他面孔上方，距離他的臉只有不到一掌的距離。
五根半透明的利爪微微內扣。沒有碰到他的皮膚，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來自空間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消耗最后一點氧氣。
“別——”
王大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嗓子眼里擠出一個字。
許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和昨天在教室里一模一樣——平靜，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倦意。沒有得意，沒有嘲諷，沒有“你剛才不是很狂嗎”的表情。
他收回手，撤了魔法。
虛空爪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然后他轉過身，面朝觀眾席。
全場死寂。
一百多號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得能聽見秋風掃過沙土地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操場上籃球落地的回響。
坐在前排的侯小鎖，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他死死抓著旁邊人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對方的肉里，嘴里發出一種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王德發站在場邊，眼鏡快要滑到鼻尖了也沒顧上扶。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三秒。
四秒。
五秒。
然后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突然斷了。
“**！”有人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劈了。
“魔法！那是真正的魔法！”
“虛空擒爪——空間系初階魔法！我在教科書上見過插圖！”
“他不是廢物嗎？他不是四年沒點亮星子嗎？”
“這**是點亮幾顆的問題？這是初階！初階法師！”
“他什么時候突破的？！什么時候！”
驚呼聲此起彼伏，像滾水澆進了油鍋，炸得整個武術場都在嗡嗡作響。前排幾個女生捂著嘴，有人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淚花。更多的人是一臉呆滯地看著場中央那道穿著洗白校服的背影，說不出話來。
許鍥沒有理會身后的喧囂。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捂著手腕的王大海。
王大海渾身一激靈，**在沙土地上往后蹭了半米。他抬頭看著許鍥，眼里只剩純粹的恐懼。
“你放心，”許鍥開口了，聲音不輕不重，“我沒興趣找你清算。”
然后他的目光從王大海身上移開，掃向看臺上縮著脖子的侯小鎖。侯小鎖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臺階上滑下去。
“你們這些嘲諷對我沒有意義。”
許鍥把雙手**校服口袋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目標是龍門**。我要報考華天學府，參加魔法類專升本選拔。”
這句話一出來，剛剛還在驚呼的觀眾席又一次安靜了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不是震驚的安靜，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沉默。
幾秒后，角落里響起竊竊私語。
“龍門**？就是那個三十萬人搶三千個名額的？”
“華天學府更狠，只收十個專科生。全國三十萬專科生搶十個名額。”
“他是不是不知道華天學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頂級學府。本科生畢業就能到中階法師，導師全都是高階起步。”
“咱們學校有史以來有人考上過龍門**嗎？”
“別說考上了，連報名的都沒超過五個。”
“華天啊……那可是專升本的天花板。院長自己就是專科出身，修煉到超階巔峰。全國專科生沒有不想考華天的。”
“想歸想，十個名額啊。三十萬人搶十個。這比華清學府的錄取率還低。”
“許鍥雖然放出魔法了，但初階一級在龍門**里也就是剛過報名線。人家來**的哪個不是初階水準？”
這些聲音順著秋風飄到許鍥耳朵里。
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走到場邊，彎腰從臺階上撿起自己來時放在那里的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后朝王德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德發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抓住許鍥的肩膀：“你什么時候突破的？昨天晚上？今天早上？為什么不早說？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早說——”
早說？”
許鍥猛地轉過身。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子，生生切斷了王德發后面所有的話。
“早說什么？早說我許鍥終于點亮星子了？早說我不是廢物了？”
他盯著王德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四年積壓下來的所有冷和硬。
“我說了，你們信嗎？”
王德發的手僵在許鍥的肩膀上，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
“我已經做廢物太久了！王老師。
王德發愣住了。
他盯著許鍥看了好幾秒，忽然發現這個學生的眼睛里，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個許鍥，眼睛里只有疲憊和不甘，像一潭即將干涸的死水。但現在，這潭水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流動——深沉的、鋒利的、不可**的。
“你真要考華天？”王德發問。
“嗯。”
“三十萬人搶十個名額。”
“我知道。”
“你只有初階一級。”
“現在是一級。”許鍥把水瓶塞回包里，背對著王德發朝武術場外走去，“到**那天，就未必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武術場出口的拐角處。
場子里的人還在議論紛紛，沒有人注意到癱坐在地上的王大海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個方向，臉上的恐懼還沒有褪盡，又浮現出一種更復雜的神色。
“哥……”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這個許鍥，和以前不一樣了。得告訴我哥。”
侯小鎖縮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