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勝的臉色也沉下去了。
"你給你弟轉了十八萬？你和清禾的錢？"
"爸，這事復雜……"
"復雜什么？你瞞著你老婆動夫妻共同的錢，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周承遠的頭越來越低。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父子。
"周承遠，你今天來是道歉的，還是來演給我看的？"
他猛地抬頭，手里的花往前遞了遞。
"清禾，我是真心的。那個錢我保證要回來，承軒的事我以后不管了，你回來，行不行？"
"你保證？你保證了多少次了？他住進來的時候你說一個月就走。八個月了。"
周承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德勝看看兒子，又看看我，臉上是說不清的表情。
我轉身回了房間。
"門你們自己帶上。"
關門之前我聽見我爸對周德勝說了一句。
"親家，你管不住你家的人，我的閨女我自己管。"
10
第二天下午。
周承軒一家剛吃過午飯。
三個孩子在客廳地上滾來滾去，老大騎在掃地機器人上面，老二拿著我的馬克筆在墻上畫圈。
馬曉麗窩在臥室里看手機，沒有出來的意思。
周承軒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一罐啤酒，嘴里叼著牙簽，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臺。
孫桂芳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西瓜出來，放在茶幾上。
"承軒，少喝點。大白天的喝什么酒。"
"煩。"周承軒把牙簽吐了。"嫂子也不知道發什么神經，甩個臉子就跑了。倒顯得是我欺負她了。"
孫桂芳哼了一聲。
"她能跑到哪去？等承遠把她哄回來就完了。還能翻天不成？"
老三不知道抓了什么東西塞嘴里，哇的一聲哭出來，馬曉麗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承軒你去看看老三！"
"你自己不會看？我忙著呢！"
一家人吵吵嚷嚷。
門鈴響了。
周承軒抬了下眼皮，沒動。
"媽，你去開。"
孫桂芳擦了下手，走到門邊，從貓眼看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職業套裝的女人，頭發扎得利落，臉上掛著標準笑容。
身后兩個穿物業制服的男人，還有四五個搬家工人。
孫桂芳打開門，滿臉警惕。
"你們找誰？"
林薇微微欠了下身。
"**，請問這里是清湖路翡翠苑十七棟一單元一零二嗎？"
"對，怎么了？"
"我是方先生委托的**人，林薇。這是方先生的委托書。"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過去。
孫桂芳看了一眼，沒明白。
"什么方先生？委托什么？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林薇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這是本房產新的房產證復印件。這套房屋已于兩日前完成產權變更。新產權人為方瑞華先生。"
孫桂芳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她認識字。
產權人那一欄里，不是宋清禾的名字，也不是周承遠的名字。
是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名字。
方瑞華。
她的手抖了一下。
"這……這是什么意思？"
林薇把第三份文件也遞了過來。
"根據產權方委托，現通知所有無權居住人員，請在兩小時內搬離本房屋。這是催告函，請您過目簽收。"
周承軒聽見動靜，從沙發上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門口。
他看見林薇，皺了下眉。
"你……你是宋清禾的那個朋友？你來干什么？"
林薇看了他一眼，沒有搭他的話，繼續對孫桂芳說。
"這位女士，這套房子的原產權人宋清禾女士，已經將房屋以合法途徑出售給方瑞華先生。所有過戶手續已經完成。你們目前屬于無權占用他人房產。"
"放屁！"周承軒的酒勁上來了，一把推開孫桂芳，沖到門口。"這是我哥的房子！你憑什么來趕人？你算什么東西？"
"這不是您哥的房子。"林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恰到好處。"產權證上從來沒有周承遠先生的名字。這套房屋從購買之日起，到出售之日，產權人只有一個人。"
她頓了一下。
"宋清禾。"
周承軒的臉漲得通紅。
"不可能！她不可能賣房子！她憑什么賣！"
"她是產權人，她當然有權賣。"
林薇把所有文件整齊地攤在門口的鞋柜上。
"您可以打電話核實。不過我建議您先收拾東西。兩小時的時間不算多，三個孩子的行李不少。"
孫桂芳整個人靠在門框上，臉色煞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