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我下車，語氣里帶著討好。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棟陌生的、冰冷的建筑。
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看起來溫婉賢淑的中年女人迎了出來。
她看到我時，眼神里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便被溫柔的笑意掩蓋。
“淮安，你回來啦。”
她自然地接過周淮安的外套，然后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嶄新的客用拖鞋，放在我面前。
“這位就是表妹吧？快請進，淮安說你要來，我特意準備的，就當自己家一樣，別客氣。”
表妹？
我看向周淮安，他躲開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穿那雙拖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周淮安，那個叫婉婉的女人，還有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一家四口，笑得幸福又刺眼。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個年輕女孩的臉上。
是她。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當年懷孕八個月，出車禍時，拼死剖腹產生下的女兒！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沖上頭頂。
“心語……”
我顫抖著，朝她伸出手，想去抱抱她。
二十一年了，我的女兒長這么大了。
可那個叫周心語的女孩，卻像看到什么臟東西一樣，一臉嫌惡地往后退了一步，將我的手狠狠推開。
“你誰啊？別碰我！”
我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
她躲到那個叫葉婉的女人身后，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媽，這瘋女人是從哪來的？渾身上下一股窮酸味，看著就晦氣。”
媽？
她叫那個女人“媽”？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淮安，用眼神質問他。
周淮安卻只是別過頭，低聲對周心語呵斥了一句。
“心語，別沒禮貌，叫宋阿姨。”
宋阿姨？
我成了我親生女兒口中的“宋阿姨”！
我心如刀絞，渾身都在發抖。
“周淮安，為什么？為什么我的女兒不認識我？為什么她叫別的女人媽？”
周淮**著我的胳膊，將我拖到一邊，聲音里滿是疲憊。
“瑤瑤，你別激動。當年你出事后，心語還太小，我怕她傷心，就一直沒告訴她生母的事情。葉婉對她視如己出，她們母女感情很好。”
母女感情很好？
所以，我就活該被徹底抹去存在的痕跡嗎？
葉婉走過來，臉上掛著大度又虛偽的笑容。
“表妹剛來，可能不太適應，我先帶她去房間休息吧。”
她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一樓一個最陰暗潮濕的房間。
這里原本應該是保姆房。
“表妹，你先住這里吧，這里離洗手間近，方便照顧。”
她說完，轉身關上了門。
房間里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我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抱著膝蓋，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的丈夫，我的女兒，我的家……
一夜之間，全都被人*占鵲巢。
而我，成了這個家里最多余的、見不得光的“幽靈”。
3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陣飯菜的香氣中醒來。
我走出房間，看到葉婉正在廚房里忙碌。
她穿著優雅的圍裙，正在盛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帶湯。
看到我，她溫柔地笑了笑。
“表妹醒了？快來吃早餐吧。淮安最愛喝我煮的海帶湯了，說是有家的味道。”
我看著那碗湯，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冷冷地開口：“他海鮮過敏，從來不喝海帶湯。當年他喝，只是為了陪我。”
葉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如常。
“是嗎？人都是會變的嘛。這二十多年，淮安的口味早就被我養過來了。”
這時，周淮安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從樓上走下來。
他自然地接過葉婉手里的湯，喝了一大口，然后夸贊道：“婉婉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脖子后面，迅速起了一片細小的紅疹。
他為了討好這個女人，連過敏的痛苦都能忍受。
我覺得無比諷刺，也無比惡心。
吃完早餐，葉婉從樓上拿下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