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從聽筒里蹦出來：“喂！你忙完啦？”
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她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強撐著窩在沙發上等他，一聽到開門聲就光著腳跑過來，像一只見到主人回家就瘋狂搖尾巴的小狗。
這樣的一個姑娘，掛他的電話？
陸時寒二話沒說，轉身走回包廂，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對著一桌人微微頷首：“抱歉，家里有點急事，今晚先失陪了。小周，你留下來陪幾位老總。”
他走得又快又急，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又密又沉。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他上車只說了一句“回別墅，快一點”，然后就繼續撥打顧念念的電話。
這一次直接關機了。
陸時寒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骨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臉色，默默地把油門踩深了一點，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
陸時寒下車的時候注意到別墅的燈是亮著的，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口氣——至少人應該還在。
但當他推開大門走進客廳的時候，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客廳里空無一人，電視沒開，顧念念平時窩著追劇的那張沙發上整整齊齊的，連她慣常扔在那里的毛毯都被疊好了。
這很不正常。
顧念念的毛毯從來不疊。
他快步上樓，推開主臥的門，里面同樣整整齊齊。
床鋪得一絲不茍，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少了一半，他送她的那些首飾倒是都好好地擺在首飾盒里，一條都沒動。
衣柜的門半開著，他拉開一看，她常穿的那幾件衣服不見了，行李箱也不在原來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床頭柜上那張紙條。
“我要去更廣闊的天地飛翔了，祝你也好好的。”
陸時寒拿著那張紙條看了整整十秒鐘，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捏著紙條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就這么一句話，連個落款都沒有。
更廣闊的天地？
飛翔？
祝他也好好的？
這是跑了？
陸時寒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顧念念的購票記錄，所有交通工具都要，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人聽出他聲音里的緊繃，一句多余的話都沒問，應了一聲就掛了。
陸時寒握著手機站在衣帽間里，看著空出來的一小半空間，忽然覺得胸口那個位置像是被人掏了一把，空落落的疼。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腦子里飛速地轉著。
念念為什么要跑？
他最近做了什么讓她不高興的事嗎？
上周她發燒，他推了兩個會趕回來看她，雖然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但那是他能抽出來的最早的時間了。
上個月出差十一天，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就是為了早點把項目談完飛回來，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繞路去買了她念叨了很久的那家網紅蛋糕。
雖然她收到的時候好像并沒有特別開心。
等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買蛋糕這件事，跟她說的時候說的是“路過順手買的”。
出差期間她發來的那些消息，他每一條都看了，但實在太忙只能簡短回復。
她發燒那次，他開完會發現已經是凌晨兩點，怕吵醒她就沒進臥室，在客房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夜。
這些事，站在他的角度，每一件都合情合理。
但站在顧念念的角度呢？
陸時寒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的手機響了，是助理發來的信息：“陸總，顧小姐在一個小時前購買了G字頭**票，目的地是蘇城，已經發車了。需要我聯系蘇城那邊的人嗎？”
蘇城。
離這里三百多公里，倒是不算遠。
陸時寒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開車過去大概三個多小時。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轉身下樓，邊走邊吩咐司機備車。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的果盤，里面放著幾個洗好的草莓，是顧念念最喜歡吃的那種奶油草莓，她每次能吃一整盤。
這幾個草莓還沒動過，說明她走得很匆忙。
陸時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往外走。
他坐進車里的時候給顧念念發了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