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右手傳來一陣奇異的酸脹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頭縫里生長。
然后。
咔。
一聲脆響，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的食指毫無征兆地折斷了。
不是扭傷，不是錯位，是整根手指從中指骨開始，硬生生向手背方向折斷，骨茬刺破皮膚，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啊——”顧彥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全場駭然。
沈清晚嚇得尖叫出聲，下意識往旁邊躲。
第二根。
中指斷了。
無名指斷了。
小指斷了。
拇指斷了。
十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一根根掰斷。
每一根折斷的方式都不一樣——有的向外翻折，有的向內崴斷，有的旋轉著碎裂，有的直接從根部撕裂。
鮮血濺在沈清晚的白裙子上，濺在秀場的白色地毯上，濺在第一排那些名媛貴婦的驚駭面孔上。
顧彥之的身體從椅子上滑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只被扔進沸水的蝦。他的慘叫聲變了調，從高亢逐漸變成嘶啞，最后只剩下喉嚨里咯吱咯吱的氣音。
太疼了。
不是普通的疼。
是骨頭在身體里炸開的疼，是神經末梢被一寸寸燒毀的疼，是比女人生孩子還要劇烈十倍的疼。
但沒有人知道，這只是開始。
“彥之！彥之你怎么了！”沈清晚終于反應過來，撲過去想要扶他，但一碰就縮回了手——顧彥之的手已經不成形狀了，十根手指像十截被踩碎的粉筆，骨茬和血肉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指哪里是掌。
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有人沖上臺叫停了秀場，場面一片混亂。
而顧彥之的口鼻里正涌出鮮血，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映出臺下的混亂人群，***都看不見。
他聽見了。
腦子里。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他的腦漿里回蕩。
[檢測到宿主宋瑤死亡，死生契已激活。]
[所有傷害以十倍痛覺轉移至綁定對象顧彥之。]
[第一輪痛覺轉移：斷指之痛，開始。]
顧彥之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死亡。
宋瑤……死亡？
“不……”他的喉嚨里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眼淚從眼角飆***，混合著臉上的血，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宿主宋瑤生前承受傷害記錄整理中……]
[已整理條目：3652條。]
[每一日，每一處，每一分痛。]
[十倍返還，一一清算。]
顧彥之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血，他的慘叫聲蓋過了整個秀場的嘈雜，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頭皮發麻。
而在遙遠的城郊，那座廢棄廠房的地下室里，幾個行兇者正在收拾現場準備逃離。
最年長的那個人忽然停住腳步，低頭看向自己粗糙的雙手，表情困惑。
不知道為什么。
她也覺得很疼。
第三章 十年
我是宋瑤。
一個死了才開始被人記住的女人。
但故事要從頭說起。
十年前，我十八歲，考進了北京一所還算不錯的大學。
我們家境普通，父親是工廠的維修工，母親在超市做收銀員，兩個人加起來的月薪還不夠顧彥之吃一頓飯。
而顧彥之是誰？
顧氏集團獨子，京圈太子爺，從***開始就讀國際學校，十八歲生日禮物是一輛限量版保時捷。
我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命運就是這么愛開玩笑。
那年秋天，我在校門口的奶茶店打工，他來買一杯烏龍瑪奇朵。
我遞給他找零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掌心。
就這么一下。
他抬眼看我，我也抬眼看她。
他說：“你叫什么？”
我說：“宋瑤。”
他說：“好，我記住了。”
然后他真的記住了。
第二天，一束香檳玫瑰送到了我宿舍樓下，卡片上寫著：“早安，宋瑤。”
第三天，一件Miu Miu的風衣出現在我教室門口，標簽都沒拆，售價三萬多。
**天，他本人出現在我宿舍樓下，靠在保時捷車門上，單手插兜，沖我笑了一下。
“宋瑤，做我女朋友。”
全校都炸了。
京圈太子爺追一個打工的窮丫頭，這種事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