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輕飄飄的、漫不經心的“哦”。
好像我死了也無所謂。不，不是好像。是真的無所謂。
第五天到第十天，我經歷了什么，我不想回憶。
我只知道，當第十一天他們點燃那桶酒精的時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這十年的暗戀，這十年的卑微，這十年的自欺欺人，全都燒干凈了。
我用最后的力氣打開手機。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給他發那條消息。可能是不甘心吧。我想讓他知道，我痛。很痛。比這十年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痛。
消息發出去，已讀。
他沒有回。
我盯著那個“已讀”兩個字，笑了。
宋瑤啊宋瑤，你看看你，死到臨頭了還在犯賤。你以為他會心疼嗎？他正摟著白月光在巴黎看秀呢。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屏幕暗了。
我的手也垂了下去。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秒，我聽見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綁定成功。死生契已激活。宿主：宋瑤。綁定對象：顧彥之。
宿主確認死亡。
痛覺轉移機制啟動。所有傷害，十倍返還。
第一輪痛覺轉移：斷指之痛。倒計時：三、二、一——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一萬公里外的巴黎，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顧彥之的慘叫
巴黎，香格里拉酒店套房。
顧彥之是被痛醒的。
不，不是痛醒——他根本沒有睡著。
就在幾分鐘前，他正在給沈知夏戴那條梵克雅寶的蝴蝶項鏈。沈知夏背對著他，撩起長發，露出白皙纖細的后頸。他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
右手食指突然斷了。
是真的斷了。
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猛地向后一折。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得可怕，“咔嚓”一聲，在安靜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啊——！！！”
顧彥之慘叫出聲，整個人踉蹌后退，撞翻了桌上的香檳塔，水晶杯碎了一地。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折，森白的骨頭刺破皮膚，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
沈知夏被嚇傻了，轉身看到這一幕，尖叫了一聲：“彥之！你怎么了？！”
她沖過來想扶他，顧彥之卻已經痛得跪倒在地。他死死握著右手，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我的手……我的手……”他的聲音都在抖。
沈知夏顫抖著拿出手機，準備打急救電話。但電話還沒撥出去，顧彥之又發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叫。
中指也斷了。
同樣的方式，同樣的角度，同樣的骨頭刺穿皮膚的恐怖聲響。
顧彥之的身體猛地對折，額頭抵在冰涼的地板上，整個人抽搐得像觸電。他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牙關咬得咯咯響，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貴公子的形象在一瞬間徹底崩塌。
“痛……好痛……”他嘶吼著，聲音已經變了調，“為什么會這么痛……為什么……！！”
然后是第三根——無名指。
**根——小指。
第五根——拇指。
十指連心，一根一根地斷，那種痛不是簡單的一加一，而是呈指數級增長的酷刑。每一次斷裂，顧彥之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
他在地上打滾，慘叫的聲音大到驚動了隔壁房間的保鏢。保鏢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京城最尊貴的顧氏太子爺像一條被碾壓過的蟲子一樣蜷縮在地上，十根手指全部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把白色的地毯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
“顧少！顧少！！”
保鏢沖過來想要扶起他，但一碰到他的手，顧彥之就發出一聲幾乎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尖叫。
“別碰我！！！別碰我！！！！”
他喊啞了嗓子，眼淚模糊了視線。在鋪天蓋地的劇痛中，他的大腦卻突然無比清醒。
他想起了那條消息。
那個碎屏的手機。
那三個字——“我好痛。”
“宋瑤……”他沙啞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破碎得不像自己的，“宋瑤……是你嗎……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話音剛落，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