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蹭了蹭：“這個項目做成了，我就嫁給你。”
“我說真的。”
我笑了一聲。
手悄悄把那**拿到的診斷報告往口袋里又塞了塞。
“行啊。”
我拍了拍她的后腦勺。
“那說好了。”
診斷報告上寫著：惡性淋巴瘤，IV期，已廣泛轉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把那九個字看了三百多遍。
然后我打開電腦，查了一件事——
遺體捐獻。
申請流程。條件。編號規則。
還有，指定用途是否可行。
凌晨三點，我在遺體捐獻登記表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欄寫了三個字。
“指定教學”。
簽字筆摁在紙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
蘇晚晴，你的臨床試驗要用到的大體**，我做不了活人給你當患者了。
但至少。
我可以給你當**。
我寫完最后一筆，掏出手機撥了莫子知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莫，幫我個忙。”
“什么？”
“把蘇晚晴的微信拉黑。刪干凈。電話也換掉。”
莫子知那邊沉默了很久。
“……顧深你瘋了？”
“你聽我說——”
“你愛她愛得跟狗一樣，你讓我刪她？”
我把診斷報告的照片發給了他。
五秒鐘后。
莫子知的聲音變了調：“你——”
“所以幫我。”
我說這話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
“讓她恨我。”
4再見人間，2021.3.20——滾
她在教學樓堵了我三天。
第三天晚上下了雨，她沒打傘，白大褂淋透了貼在身上，頭發一縷一縷黏在臉上。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她看著我。
“顧深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靠在墻上，把手插在口袋里——其實是因為手指頭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發抖，不想讓她看見。
“就是膩了。”
蘇晚晴笑了。
那種被氣笑的。
“你膩了？你**追了我四年，你說膩了？”
“嗯。”
她瞪著我。
雨聲很大，走廊的燈忽然閃了兩下。
“你沒有一點不對勁嗎？”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
“沒有。”
我打斷她。
然后我說了一句讓我后來每次想起來都想扇自己一耳光的話。
“蘇晚晴，你能不能別纏著我了？”
這話出口的時候，我用盡全力控制自己的嘴唇不要發抖。
她愣住了。
就那樣站在雨里，雨水順著眉毛流進眼睛里。
“我纏著你？”
她重復了一遍。
聲音很輕。
然后她往后撤了一步。兩步。
“行。”
“顧深。”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她轉身走的那個瞬間，我看見她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別了一枚小徽章。
是我送給她的。
心電圖的形狀。
上面刻了一個字母——G。
她沒有摘下來。
她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走進雨里。
我站在原地，手在口袋里攥成拳頭。
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她走遠以后，我才敢蹲下來，把臉埋進自己膝蓋里。
“對不起。”
我說。
但雨聲那么大，誰都聽不見。
5再見人間，2021.3.21——第一次化療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我之前聞過的任何一間都重。
張醫生——也就是我后來一直叫他“張老頭”的主治醫——翻著我的病歷：“小顧，你這個情況，實話實說，不太樂觀。”
“知道知道。”
我躺在病床上，穿著那件從家里帶來的灰T恤。
“樂觀就不來你這兒了嘛。”
張老頭推了推眼鏡：“你的心態倒是——”
他大概想說“好”。
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因為他看見我手機上正在填的表格。
遺體捐獻確認函。
張老頭把本子合上，沉默了一會兒。
“指定用途寫誰？”
“蘇晚晴。”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鐘。
“她知道嗎？”
“不知道。”
張老頭看著我：“那萬一她到時候——”
“到時候她就算站在解剖臺前，也不會知道躺在那兒的是我。”
我笑了笑。
“遺體捐獻者都是匿名的。她只會看到一個編號。”
張老頭沒再說什么。
他往門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小顧。”
“嗯？”
“你知道大體老師被尊稱為‘無言的教授’吧？”
“知道。”
張